听见厨房里隐隐约约传来洗菜的声音，又听见在案板上切菜的声音，接着便听到燃煤气炉的声音，听到菜下油锅时爆响的哗哗声，很快，炒菜的香味透过虚掩的房门钻了来。他停住笔，扭看了看房门，想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来到厨房，看见沈丽正在炒菜。三家合用一个厨房，各有各的化煤气灶，一灶两个火，一个火上正用铝锅焖着米饭，冒着白的蒸气，一个蓝火冒得冲冲的添着铁锅。他走到沈丽背后，沈丽回看了他一，一丝义不容辞的微笑，就又忙着翻炒了。正在炒的是丝白菜，案板上还有一堆青椒丝，碗里已经打了几个，没一会儿，白菜丝起锅了，盛在一个大盘里。沈丽递给卢小龙说："端回去。"卢小龙很乐意地接了过来，把它端回了房间，厨房、门厅都是饭菜的气味。他回到厨房，沈丽已经在铁锅里又倒上了油，用筷打着碗里的几个。油了，倒锅中，一阵哗哗响，香扑满厨房，沈丽将摊开铲碎，将青椒下锅一阵翻炒，下盐放味，然后盛到盘里递给卢小龙。沈丽又拿起铁锅到龙接了小半锅，炖到火上，将一个西红柿切成碎片下到汤里。等卢小龙再回到厨房时，西红柿汤已经开锅了，沈丽将切碎的葱用刀撮起来下到汤里，加上盐和味，将汤盛到一个大碗里，又随手将两个煤气灶都关掉，关上煤气总门，端着饭锅与卢小龙一起走厨房。在门厅里遇到隔邻居的主妇，一个贼胖的女人，用十分不友好的目光打量着两个年轻人。

在这时候，卢小龙就有了小心翼翼

他回过对沈丽说："你还真是能上能下。"沈丽有目光朦胧地看着前，这时稍微醒了一下，问："什么意思？"卢小龙说："你上次给我饭吃，真让我有受若惊，我可没想到你还会饭。"沈丽掠了一下耳旁的发，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那有什么？我自己也要吃。"卢小龙知这个话题到此就可以了，现在最好是回到案工作，，便振起双臂伸了一个有力的懒腰，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沈丽的，好像一个无暇顾及小孩的家长一样，又在写字台前坐下了。他将铺了一桌的稿纸重新摆来摆去，不断地翻看着。沈丽知他在写一份关于重新认识人民公社制的调查分析报告，用他对沈丽的话讲，这将是决定中国未来命运的一个纲领。在这个纲领中，他概括了对农村１00多个大队的调查，也集中了他对这个社会问题的全理论思考。他一开始工作的样，多少有给沈丽看的成分，也一直受着沈丽背后的目光，着着就真正了全神贯注的工作状态了。听到沈丽在背后站了起来，拿起小方桌上她带来的菜蔬，拉开门去厨房了。他为自己享受的待遇到满意，这多少让他想到"男耕女织"这个词。

远远的西山淡淡一抹在天边发着亮，一片片的楼房都在冬天的光下安居乐业着。

卢小龙和沈丽回到房间，在小方桌上摆开了两菜一汤的午饭，卢小龙一边吃一边赞叹着沈丽的灵巧。沈丽却像一个惯了饭又多少有些麻木不仁的主妇一样说："你这儿要什么没什么，我本就没发挥平。"卢小龙笑了，说："这更是勉为其难嘛，以后一定创造条件，让你超平发挥。"沈丽一边凑合着吃饭，一边算是应酬了一个笑容，说："我可不等那一天。"卢小龙说："你的饭真是比我们知青灶上的饭多了，比我狼的一年更是天上地下。"沈丽挑挑拣拣地吃着，说："你这个人能凑合的。"卢小龙说："事业求上，生活不求上。"他觉得这句话太寡淡，又笑着说："这是我第二次吃你的饭了，能吃上你的饭，这辈也就不冤了。"沈丽扑哧一声笑了，瞟了卢小龙一，说："我总要给你几顿饭，你知为什么吗？"卢小龙说："表达阁下对我的关心呗。"沈丽说："不对。"卢小龙又说："表现阁下的仁慈呗。"沈丽舀了一勺汤喂到嘴里，说："说得都不对。"卢小龙问："那是为什么？"沈丽迟疑了几秒钟，说："这是我应尽的一义务。"卢小龙说："这话说得幽默。"沈丽却很平淡地说："我确实有一义务。"她一边嚼着嘴里的白菜，一边目光朦胧地想起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