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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任何联系。”沈丽不说话了,不知为什么,这些故事让她想到自己和卢小龙的关系。
过了一会儿,卢小龙问:“你还在政协上班?”沈丽点点头。卢小龙又问:“每天还弹琴吗?”沈丽说:“有时弹,有时不弹。”卢小龙又问:“你那个堂哥沈夏还经常来吗?”
沈丽扭头看了卢小龙一眼,转过目光说:“有时候来。”卢小龙又重复地问:“经常吗?”
沈丽想了一下,说:“不多不少吧。”两人都沉默了,听到卢小龙球鞋落地的柔软的磨擦声,也听到沈丽塑料底布鞋的清脆声响。卢小龙问:“你爸爸妈妈好吗?”沈丽说:“还好,不过年纪大了,行动不像过去那么方便了。”卢小龙思忖了一会儿,问道:“这两年你对他们说起过我吗?”沈丽说:“当然说起过。”卢小龙问:“经常吗?”沈丽说:“不算经常。”卢小龙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他们知道我这一年一直在外面流狼吗?”沈丽说:“知道一点。”
卢小龙说:“他们常问起我吗?”沈丽选择着回答的字眼,说:“是我和他们说的。”卢小龙沉默了,沈丽也沉默了。
这样走了一段路,两人又谈起别的话题。卢小龙问:“这两年你想我吗?”沈丽说:“还是想吧。”卢小龙问:“怎么想?”沈丽说:“想你的处境,想你在干什么。”卢小龙看了沈丽一眼,问:“在感情上想吗?”沈丽眯着眼踌躇了一会儿,然后,抖了一下头发,似乎抖掉了踌躇,很坦白地说道:“不要这样问我好吗?我不愿意别人像审问我一样问我话。”卢小龙一下站住了,沈丽也随着站住了,卢小龙看着沈丽,说:“我一直很想念你,你知道吗?”
沈丽看了看卢小龙,垂下目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她多少有些受不了这样的谈话,她说:“你还是不要这样和我谈话,我喜欢你那种让我感到轻松的谈话。”卢小龙说:“好吧,我宣布不这么谈话了。流狼了一年,我发现自己连溜马路都不会了。”说着,他挠挠后脖颈笑了,沈丽也赔着笑了。
前面就是天安门广场了,卢小龙的眼界开阔起来,他对沈丽说:“我发现你是一个最惹不起的女孩。”沈丽浮着礼貌的笑意问道:“什么意思?”卢小龙说:“你个性强呗,一点都不肯接受强加于你的东西。”沈丽说:“那有可能。”卢小龙说:“我保证不会再问那样的话了,那样问很蠢。”沈丽没有说话,卢小龙挥了挥手,说:“头一轮故事我已经让你看完了,往下,我要让你看一轮更精彩的故事。”沈丽注意地看了一眼卢小龙,说:“比文化大革命一开始的故事还精彩吗?”卢小龙信心百倍地看着灯火阑珊的天安门广场,回答道:“那肯定。”他突然又想到什么,问:“他们在北京找你外调过吗──关于咱俩一起去北航参加的反林彪的会议?”沈丽说:“他们去机关找过我一回,问了两句就走了,并没怎么当真。”
卢小龙脸上含着一丝朦胧的笑意,他不会告诉沈丽,为了守住她与自己一起去的秘密,他曾多挨了不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