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像箭一样笔直地到岸

沈丽搀扶着父亲慢慢上着一级级台阶，将绿树葱茏、怪石叠嶂的小岛大概转了一圈。

船贴近了湖心的小岛，小岛叫“龙王岛”上面有龙王庙。父亲豪大发，一定要登到岛上看一看，以往似乎也从陆地上走桥去过，今天却要弃舟登岸，自是另一番滋味。沈夏非常豪迈地说：“你们上去看一看，转一转，我在船上守着。”说话间，沈夏就把船贴到了岸边。小岛用石砌着直上直下的边岸，一白石台阶从岛上斜伸到中，这自然是登岛的极好码。沈夏将船划得贴了岸，自己先迈到石台阶上，俯抓住船舷，让船贴石岸，接着便手拉手先将沈丽拉上岸。又把船往前移了移，将船尾的船舷更妥贴地贴白石台阶，一手拉住船，一手十分稳当地扶住杜蓉上岸，又更有力地伸手臂，搀扶着沈昊上了岸，最后，他回到船上，对沈丽说：“我在这儿等着，你们转够了，还回到这儿来上船。”

这样懒洋洋地想着，随便地着桨，发酥的觉便像一盆晃地化着她，她也用这洋洋的目光看着坐在对面船尾的父母。父亲额发亮，睛炯炯有光，和沈夏说话时，可以看到他年轻时的志向，几十年的沧桑。母亲胖胖地坐在那里，多少有些惬意地、心满意足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既听着父亲与沈夏的讨论，也看着湖面上游来去的小船，偶尔还手搭凉棚往远眺眺，目光中有度尽人生沧桑的朦胧。母亲的目光也常常瞟一瞟沈丽，似乎若有所思。

台阶上上下下、曲曲折折，所谓龙王庙，就是一座说不上来的别致的院建筑，在络绎不绝的游人中，沈丽只顾搀着父亲走稳步，听着父亲对这里的建筑品论足。光还像白金箔一样，一大片一大片从空中落下来，破碎在树木及房屋堆积成的狭小空间中。这里的房屋都是青灰的砖，白的石，漆红的木，在里边转了一番，颇像游览了一次《红楼梦》中的大观园。当他们浑汗地沿着白石台阶一步步向泊船的地方走下来时，沈夏早在在那里翘首等待着，这时从船上站起，一步跨到白石台阶上，一脚踏船一脚踏岸，将船夹靠岸，一手扶住白石栏杆，腾另一只手招呼一家三人上船。沈夏这时显了大，也显了臂膀的有力，他先将沈昊夫妇很妥贴地搀扶上船，又扶着沈丽上了船，这一瞬间，沈丽会到了很好的觉，沈夏搀挽她的手臂绷着肌，真有一很可靠的意思。随后，沈夏自己也迈到了船上，船左右晃起来，沈夏又蹲下，两手扶着船舷将船稳住，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他和沈丽的座位，重新恢复来时的格局：沈丽划左桨，他划右桨，将船开了。

玩似的摆在宽大的湖面上。往西望去，西山贴着天边泛青，有一模模糊糊的瞌睡状。湖向来给人以“窝”的觉，当四面有绿树及堤岸环抱时，这觉就更加实在。由着船慢慢过去，就有了如醉如痴的舒适，《清明上河图》浮现来，《红楼梦》、《浒》、《三言二拍》里描绘的市井生活也一幅一幅现了“风得游人醉，只把杭州当汴州”才佳人的故事烟一般掠过，恍惚中各酒楼巷也浮现在前。不知为什么，一首唐诗到前：“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断魂。借问酒家何有，牧童遥指杏村。”真有一让人发酥的生活气息。

太已经当空，白金箔更密集叠着从空中落下来。父亲看看手表，说：“是不是该犒劳一下咱们的肚了？”沈夏笑着说：“好办。”他脆让沈丽坐到船，他一个人划动双桨，大幅度地前后摆动着上，有力地划起船来。沈丽坐在船，听着船波狼撞击在小船上发的空而又沉闷的声响，联想到两年多前与卢小龙乘船去崇明岛的情景。那时，长江的狼涛凶猛地撞击着甲板，发的空而又沉闷的声响使你觉船的重量和甲板的金属质地。沈夏一下一下后仰着，船只随着他的划动带来一阵一阵的冲力，这多少让她回想起第一次与卢小龙观看北京的文化大革命，那一天，卢小龙骑车带着她一起到了北清大学，又到了农大附中，最后到了北京航空学院，一路上，卢小龙一下一下蹬着车，也给她带来这一阵一阵往前冲的觉。此刻，她在朦胧中将沈夏与卢小龙了对比。光晒着湖，也蒸腾着每一个人，她似乎能够闻到沈夏上散发的的气味，那是一个比卢小龙大的男人的气味，也是一个比卢小龙文雅的男人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