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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这些你不用操心,我早就有充分的准备。“沈丽看着卢小龙,说:”我确实想知道,要不,我还挺不放心的呢。“卢小龙说:”我去农村,又不是为了练走路,用时间走路,还不如早点到农村干活呢。“沈丽问:”那是为什么呢?“卢小龙说:”我是想沿途搞点社会调查,走一段路,坐一段车。开头走一段北京郊区,了解一下北京郊区的农村,然后,坐一段车下来,再把河北省农村走一段,住几个村看一看,然后就坐车进娘子关,入山西。山西是我老家,走几段,看几段,去大寨也看一看,然后再坐车从太原南下,穿过大半个山西,到风陵渡,过黄河,到河南。在到风陵渡之前,沿途可能也下车走几段,看几段。从河南走路和坐车相结合,然后到潼关入陕西,再一直连走带坐车地进入延安地区。到了延安地区,就稍微多走一走,最后,到一个村里扎下来好好干。“沈丽依然好奇地问:”那你们的行李呢?你们沿途怎么坐车、怎么吃住啊?“卢小龙笑了,说:”大行李,我们火车托运去。这些问题可难不住我,我就是一个能做实事的人。
我早已开好了各种介绍信,沿途会找到很多方便,再说,我这一拨人都是男女干将,到哪儿都会和老百姓打成一片,你放心好了,我们一路上保证有吃有住。该坐火车的时候我们就坐火车,大多数情况下我们准备拦汽车,坐汽车走沿途看得更清楚,随时随地可以下车。
我这一拨人早都分好工了:管生活的,管社会调查的,管交通的,管财务的,管联络的,管医疗的,管气象的,管宣传的,管学习的,管做饭的,管文娱的,都有。“沈丽这才又抬头看了看在前面走的队伍,每个人的背包都像军人一样三横两竖地扎成规规矩矩的长方形,在背包带下面还都别着一双鞋,走在队伍后面的一个胖胖的女生背着一个军用医疗箱,一个男生的背包里还露出一支笛子。
雪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纷纷落下来,雪花很大很密,扑簌簌落在脸上湿凉透人,落在马路上很快有了雪花的图案。过了一会儿,马路蒙上一层半透明的白纱。没过多久,马路已一片白茫茫了,两边的房顶上也都戴上了白帽子。风比刚才紧了一些,雪下得更大了,白花花地遮天盖地,现在真正是顶着风雪前进了。沈丽一边走着,一边想起了《水浒》中“林冲雪夜上梁山”的故事,她把这个联想告诉了卢小龙,卢小龙笑了,说:“我比林冲可强多了。”雪迎面很密地扑来,他们为了说话方便,都要稍稍侧转头,这样一边走着,一边相互看着。卢小龙照例是将棉帽的帽耳朵翻起在头顶,帽顶和帽耳绒上已经落满了白雪。在大雪弥漫的冬天,卢小龙领着几十个学生组成的队伍向无边无际的远方行进,沈丽觉得很像一个温馨又是凄凉的童话故事,卢小龙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又发生了变化。
两年前他领着她去上海崇明岛时,今年初他带着她去白洋淀时,卢小龙在她心目中是一个比她大的男孩,她靠在他的怀里,享受到了小女孩受到爱抚时的温暖;此刻,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她却觉得卢小龙变得小了一些,多少有点像她的弟弟,这虽然也是十分亲切的感情,然而,她隐隐约约中不无怅惘地意识到,这对于他们俩的关系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卢小龙依然是勇敢倔强的,敢于“铤而走险”的,然而,他越来越像一个独自出家玩耍的小兄弟,她不禁为自己、也为卢小龙感到一丝难过。她说:“你大概什么时候到达延安?”
卢小龙说:“我计划两个月之内。”沈丽问:“需要我帮助你做什么吗?”卢小龙说:“不需要。”沈丽又想说什么话,卢小龙却接着说道:“我需要你好好安排自己的生活,不要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