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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2/4)

面对险山峰烟,使他在讲话前又自然而然地重温了“险”二字。他看到自己夹烟的中指与指被烟熏得焦黄,这块焦黄特别显了自己的老辣。真正的险在全言行中都要有表里两个层次,这一他特别受中医的启发。中医是讲“表里”对应的。肝主睛,睛为表,肝为里。肺主为表,肺为里。肾主骨、耳,骨、耳为表,肾为里。而且,还不仅是一层表里,中医将五脏六腑又分为表里。脏为里,腑为表。心脏与小互为里表。肺与大互为里表。脾与胃互为里表。肾与膀胱互为里表。肝与胆互为里表。心包经与三焦互为里表。多层的表里对应构成完整的人。同样,只有多层的表里对应,才能结构成真正妙的、也是真正险的政治行为。

觉得自己的思想告一段落了,他咳嗽了一声,房门推开了,长得很像姚文元的胖秘书现在门。得到他的指示后,秘书转叫呼昌盛来。呼昌盛因为受到张桥在里间办公室的个别接待,显然有些受若惊。他兴奋而又拘谨地在一张沙发上落座,秘书往装好茶叶的茶杯里斟上,放在呼昌盛的面前,呼昌盛连忙欠致谢。秘书又走到张桥的写字台旁,用目光请示张桥要不要倒,张桥用手抚摸了一下盖着盖的磁化杯,摆了摆手。

自己和他们相差二十岁,整整一代人的差距,正好是改朝换代的又一代政治家。在这代政治家中,无人是他的对手。只有1914年生的江青在当今中国的政治中是不能忽略的人。然而,和江青、姚文元这批人同在政治舞台上,他有足够的放心,他要比他们险得多,险者治人。不论江青有多大的野心,多大的发动能力,将继承多大的政治遗产,他都不以为意,他可以使江青、姚文元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他的魁儡。

烘的、辛辣的烟气中,送两肺,在那里缭绕运化,将觉送到全,再从去。这时,他就像布满岩的山峰一样,全都被沟通了。

秘书影一样无声地退了,门地闭上了。呼昌盛早已将恭敬的目光仰送过去。张桥很舒服地背靠着藤椅说:“你还带来了几个人?”呼昌盛说:“是。”张桥说:“今天有几句重要的话,只和你一个人谈一谈。”呼昌盛连连:“是,是。”他双肘撑在大上,前倾地坐着,两个手相互搓着,像一只跃跃试的狼犬。张桥完全知自己的权威,也知这样开的效果,他摁灭烟,又着了一烟,徐徐地吐烟雾来,让烟在险的峰上掠过,同时从从容容地准备讲话了。

这样会着烟的觉,不免想到解剖学的人。人的血脱尽了,就是一架骨骼,人与人的差别就简单了。有了血,有了五脏六腑,再加上血系统、消化系统、神经系统、呼系统、肌及骨骼系统,人就复杂多样了。大脑使得这堆质有了真正的意义。想来想去,人的价值就在大脑。他也便觉得自己的大脑是比较有分量的大脑。他在屋里慢慢踱了几步,觉全有的关节没有在完全的伸展之中。完全伸展没有张力。像现在这样,膝盖似乎有弯曲,肩背似乎有收缩,蓄蓄地在空气里挪动,置形于不顾,惟大脑在运作,就是真正的人类。

门推开了,秘书在门往一旁了个示意,告诉他呼昌盛到了。张桥略微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稍等一等。房门关住了,他继续在房间里踱着步。这是又一个秘书,脸胖胖的,论年纪四十多了,论相貌和姚文元差不多,论工作经验也该有些年了,然而,人不长,就没办法。这人小心谨慎、唯唯诺诺、目光短浅,就适合一辈秘书。想到这里,他不得不慨人生之差别,也便想到姚文元那张同样圆的脸,着七分忠厚三分愚钝。边跟着这样的人大可以放心。他永远在明,你永远在暗。他永远跟着你,你永远指使他。

今天把呼昌盛叫到这里,是要一番秘密安排,随后,就会变为呼昌盛在北京市的大规模行动。他的秘密安排为“里”呼昌盛的行动为“表”所有人看到的是呼昌盛带领的学生造反运动,实际上一切是他在暗中指使。他又知,任何秘密地指使终有可能不成为秘密,那么,又一层表里是,他今天对呼昌盛讲的话都好了在明天某个时候不成为秘密的准备。那时,他的话又要经得住政治形势的检

他看了看桌上的台历,已经是1967年的天了。今年是自己五十周岁,自己1917年“十月革命”那一年诞生,必然与众不同。在中国,泽东、刘少奇、周恩来、康生、邓小平、林彪这一批人差不多都是上个世纪末和这个世纪初生的。邓小平和林彪最小,一个1904年,一个1906年。他们同一代人势必要相互厮杀,很难说谁接谁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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