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丽走了两步，靠着钢琴站住，说：“你不要老纠缠我，你还是多说说你的事吧。”

骄傲，她对卢小龙的打量也就尤其有一丝冷蔑。

卢小龙在恼怒稍稍过去之后，说了一句话：“你如果认为我们不合适，我立刻就走，而且永远不再来。”沈丽垂下停了一会儿，有些疲倦地看了看卢小龙，说：“你一都不知别人喜你什么。”卢小龙懂得这个意思，他知沈丽和其他女孩一样，喜他政治上的才华。他已经比较耐心了，已经比较注意表现自己的政治才华了，然而，每当政治才华赢得了沈丽多情的目光后，他就有些抑捺不住了。他也曾劝自己再耐心一些，只是每当觉得自己已经耐心够了，鲁莽起来就碰了。卢小龙看着沈丽，一句话没说。沈丽又接着说：“我知你了不起的，会有好多女孩喜你，你也不一定非要和我在一起。”说着，她又瞟了瞟卢小龙。这句话无疑安抚了卢小龙的自尊心。他垂下说：“谁让我那么傻呢，就迷上你了。”空气松动了一些。

卢小龙不不矮地站在面前，穿着一旧军装，腰间没有扎带，一脸恼怒地僵在那里，小男孩受到侮辱时可笑的倔与敌视。沈丽觉无聊。她不是不讲理的人，也不是极端任的人。她想到自己在抄家那天对卢小龙的最初的侮辱，也想到不久前在那个暗淡无聊的萧瑟秋日里，自己曾当着鲁的面将卢小龙请到卧室，主动投了对方的怀抱。然而，她还是很难将前这个貌不惊人的男孩与在全国叱咤风云的学生领袖联系在一起。她读了那么多文学名著，懂得人的心理，她并不希望自己不通情达理的事。

卢小龙这时完全从刚才的悻恼中走了来，他冷冷地说：“那些事就是的，也不是老在嘴上来回说的。”说这话时，他已经找回了骄傲与自信。沈丽想了想，突然睛一亮，说：“卢小龙，你带着我去参加一你的活动，我想看看你怎样事。”卢小龙有些吃惊地看着沈丽，沈丽坐下了，指着刚才卢小龙坐的椅，说：“你坐下，真的，我跟着你去看看，有意思的。”卢小龙上下打量着沈丽，说：“谁敢带你去？”沈丽抓住卢小龙的手，拉着他坐下。卢小龙似乎还在保持自己的尊严，勉为其难地坐下了。沈丽说“你是不是怕我目标大呀？”卢小龙瞟了她一，说：“你自己明白。”沈丽笑着说：“我会化妆呀。再说，现在是冬天，个帽，个罩，换一衣服就什么都看不来了。”卢小龙思索地看着沈丽，沈丽抓着他的手摇了摇，说：“我说的是真的，你等一会儿。”说着，她起在卢小龙脸上安抚地吻了一下，便跑着上楼去。

楼梯响起了脚步声，听到沈昊嗓门大地说：“丽丽跑上跑下什么呢？”接着，沈昊大大地现在琴房门。他总是通情达理地给两个年轻人以谈话的空间，又总是希望能和卢小龙这个学生领袖行有趣的谈话。沈丽立刻将罩上，将帽上、系上帽耳扣，对父亲说：“我准备和卢小龙去几个大学转转，这样行吧？”沈昊宽大为怀地放弃了要和两个年轻人一起聊天的打算，摆了摆手说：“去吧，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就行。”两人下了楼，沈丽推上自行车，卢小龙问：“你骑车技术怎么样？能在人群里钻吗？”沈丽笑着

过了一会儿，她从楼上跑下来，卢小龙一时有些愣住了。沈丽穿着一灰蓝的卡叽布中山装，那差不多是男学生最平常的服装，脚下穿了一双解放鞋，也是男学生最普遍的样式，上了一灰蓝的棉帽，样式像军帽，有在额上立起的绒帽沿，两边是带绒的帽耳朵，脖下面地系着帽耳扣，脸上着一副雪白的大罩，只有一双睛在冲他快乐地微笑。沈丽说：“怎么样，这回看不我是个女的了吧？”卢小龙瞄了她一，说：“你的睛不行，太漂亮。”沈丽说：“那是你先为主，有成见。我过去这样挤公共汽车，没有人怀疑过我。”卢小龙看了看她脚上的鞋，说：“这天穿解放鞋，太冷。”沈丽说：“我还有棉鞋。”她摘下罩，解开帽耳扣，摘下帽，抖了抖发，说：“行吧？”然后很快乐地走上来，在卢小龙一动不动的面孔上一左一右吻了两下“我保证跟你合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