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夙步下台阶，只见前面几盏灯若隐若现。待走得近了，见两队娥持着八宝盖珠琉璃灯在前面开路，数名太监女簇拥着一辆凤辇慢慢行近。他看清坐在凤辇上的装妇人是自己的母妃娴妃娘娘，忙避在一侧，微微施礼。

颜夙眉一凝，负手向屋内走去。

娴妃眉一弯，淡淡笑：“恐怕是你又惹你父皇生气了吧，你父皇的脾气我晓得，你放心，母妃不会有事的，你早回去歇着吧。”

在这个世上，你若是能够找到两个模样相似的人，或许并非难事。但难得的是，找到两个长相不太一样的人，却有着相似的神情，相似的气质。换句话说，模样再相同，那只是模仿的下策。难得是，内里相似。她如此了解素萱，她到底是谁？

颜夙角轻勾，俯凑近苏挽香，轻笑：“素素，你就别耍脾气了。安心在王府中住着可好？你可知我整整一日都在忙什么？我去见了父皇，求了他半日，他都没答应要重审白家之案。你若是此时去，若是被有心人查明你的份，那可如何是好？”

颜夙了，目送着母妃上了凤辇向养心殿方向而去，他这才转。

风极其寒冷。也可能不是风冷，而是他心底生凉，那凉意透过肌肤，衍变成了蚀骨的寒意，那寒意就那样侵蚀着他的人，他的心。

凤辇在颜夙近前落地，一素淡服的娴妃娘娘从凤辇上漫步走下，丽目瞥过颜夙有些苍白的脸，她微微颦眉“夙儿，是不是审苏青的案累到了，脸怎么这么不好？”

苏挽香的双目很漂亮，透着一丝清傲和淡定。

几人施礼退了去。

颜夙此时，是有些钦佩苏青的，他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极品？

这一个念，是以前的他绝不会去想的。两队娥持着八宝盖珠琉璃灯在前开路，大内侍卫一路簇拥着他。

许多纷繁芜杂的问题如同一团麻，冲击着他脑海，掀起千层狼，辗转反复。到最后，所有的情绪只化作了一个念。

他在院门站了片刻，便见玉冰从屋内掀帘来了，看到颜夙立在院门，似乎并不意外。她快步走到颜夙面前，施礼：“王爷，她闹了一日要离开王府，被婢拦下了，这会儿却怎么也不肯用膳。”

这双睛看上去确实和白素萱有几分相像，不光是睛，苏挽香有时候的一颦一笑的神也和白素萱有些神似。昨晚，若非那盛开的昙没有让苏挽香上起红，若非是她不知清夜苑之事，那么，他会不会还在受着她的迷惑？还当她是变了模样的素素？

颜夙慢慢将目光从苏挽香上移到桌上的菜肴，眉轻皱，对屋内的粉雪和翠兰：“你们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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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夙垂：“儿臣没事，让母妃担心了。只是昨夜没有睡好而已。”

颜夙定了定神，行压下心的厌恶和憎恨，这才了屋，转过一屏风，便见在明亮的琉璃灯下，苏挽香静静端坐着。她面前的桌案上，摆满了膳，但显然，她并没有动过。

娴妃了“那我就放心了，今夜早歇息。我听说你父皇又犯病了，你去探望过你父皇了吧？”

苏挽香垂，似是思索此事，片刻抬首冷笑：“那又如何？我不怕！”

他命颜瑞府去请谢涤尘和谢濯尘过来议事，自个儿沿着青石路一路到了后院。方了院门，他便看到了从窗里透来的光，白亮，让他的心陡然更加凉了起来。

颜夙慢慢踱到苏挽香面前，在她侧的空椅上坐下，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伸手便去握她的手。苏挽香眉轻颦，躲了过去，忽然扭对颜夙：“安陵王大人，你昨夜答应的好好的，说要将我送走。忽然变了卦就不说了，怎么整整一日都不见踪影？如今你既回来了，那我便告知一声，我要走了！”

听见门响，苏挽香慢慢抬起来，目光静静地落在了颜夙上。

玉冰忙跟在后面，到了屋门前，快步上前两步掀开了屋帘。

颜夙眉扬了扬，慢慢说：“儿臣刚从养心殿来，儿臣来时，父皇已经歇下了，母妃也早去安歇吧。”颜夙并不想母妃此时去探望父皇，他知晓母妃此刻去，恐怕父皇会将对他的怒气转移到母妃上。

到了此时，颜夙还有些迷惑。

颜夙回到王府时，正是晚膳之时。

“停下吧！”凤辇行到颜夙跟前时，娴妃娘娘温柔淡静的声音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