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琳说："瞧吧，你老实，还是我老实。"

"这又不是娱乐，我是剖开真心，和群众竭诚相见。"

彦成说："你是说教？还是控诉？还是发牢？"

丽琳接下去说："情至上的资产阶级思想把我引歧途。情是靠不住的，欺骗自己，也欺骗别人，即使是真正的情，也经不了多久就会变，不但量变，还有质变，何况是勉敷衍的情呢！而且情是不由自主的，得来容易就看得轻易，没得到的，或者得不到的，才觉得稀罕珍贵。"

"我不过说我心里的话。"

彦成这时放松警惕，偷四看。他同组的几个年轻人：姜、罗厚、姚宓、善保挨次坐在后排，都满面严肃，睛只看着检讨的人。

，丈夫是我自己挑的，他到哪里，我当然一辈和他在一起。所以我抛下了我的亲人和朋友，不听他们的劝告，跟许彦成回国了。我不过是跟随自己的丈夫，不是什么投奔光明。"

丽琳看着彦成，故意说："我回国后才逐渐发现，我的信念完全错误，我的理想全是空想。"

"你对帮助你的小组也是这么说的吗？"

彦成赌气不要看。他说："你怎么检讨，我不着。你会说心里话，我也会说心里话。"

丽琳停下来看着彦成。"我说的都是实情吧？"

她看到新中国朝气蓬，和她记忆中那个腐朽的旧社会大个相同了。她得到了合适的工作，分得了房，成立了新家，一切都很如意。可是她渐渐到，她和新社会并不洽。她到旁人对她侧目而视，或别相看，好像带些敌意，或是带些鄙视。她凭一个女人的直觉，到自己在群众里并不是什么人，而是一个标准的资产阶级女。她浅薄、虚荣、庸俗，浑发散着郁的资产阶级气息。当然，并没有谁当面这么说，不过她相信自己的了解并没有错。因为她自己也看到了自己的浅薄、庸俗和虚荣。她也能看到朴素的、尚的、要求上的女同志是多么，只是她不愿意承认。

"好呀，说下去。"

她却并不多加发挥，只接着说，外表现内心。她的内心充满了资产阶级的信念，和她的外表完全一致。在她，工作不过是饭碗儿，工作的目的是为了赚钱，学识只是本钱。她上大学、留学、读学位都是为了累积资本，本钱大，就可以赚大钱。这都说明自己是惟利是图的资产阶级，斤斤计较的都是为自己的私利。

壮丽琳穿一灰布制服，方的布鞋，发剪得短短的，脸黄黄的。她严肃而胆怯地站起来，念她的检讨稿。开场白和她念给彦成听的差不多，只是更充实些。彦成睛盯着她，留心听她念。她照着原稿直念到回国以后，她一字不说情至上的那一，只说：

"人家耐烦听吗？"彦成有儿不耐烦。

彦成正打了半个呵欠，忙闭上嘴，睁大睛。

丽琳的检讨会上人也不少。主持会议的就是那位和善的女同志。她是人事的，平时不大面。她说了几句勉励和期待的话，大家静听杜丽琳检讨。

彦成竖起了耳朵。

丽琳谈心似的谈。她说："我从没想到为谁服务。我觉得自己靠本事吃饭，没有剥削别人。我

丽琳嫣然一笑说："我这会儿应应景，充实了一儿。"她把稿扔给彦成。"稿上怎么说，你自己看吧。"

彦成气呼呼地不答理。可是他有后悔，也有不安，不知丽琳借检讨要控诉他什么话。他应该先看看她的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