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成听她的牢，赌气说："旁人是谁？"

彦成想一想说："哦！步包袱！"

朱千里从容一一记下。他收获丰富，暗暗得意。

"什么时候写的？"

过两天，在他们俩的要求下，单为他们开了一个小会，给了些启发和帮助。回家来彦成说："洋是定了。还崇恐——这倒也不冤枉。我的确发过愁，怕国科学先，武厉害。"

彦成觉得她声音太，越说越使气，立刻改用英语为自己辩解。

"朱先生还有个洋夫人呢，是不是？"

"这笔帐怎么算呢？都算在咱们帐上？"

有很多著作吧？"

以后大家便不说话了。

丁宝桂哭丧着脸对自己辩解说："我上次不是抗拒。"可是谁也不理他。

"你也不能一脑儿全包下来。"

"朱先生对抗援朝怎么看法？"

彦成皱眉说："也不知李妈胡说了些什么。"

彦成说："他们没这么说。"

有人对许彦成和杜丽琳也提一个问题，问他们为什么回国。

"留在外国无路可走，回国有利可图，还可以捞资本，冒充步。"

许彦成回家说："我还是不懂。当然我也没有开。为什么回国？这又有什么奥妙？夫妻吵架用英语，又怎么着？咱们这一阵压儿没吵架。准是李妈听见咱们说英语，就胡说咱们吵架。"

丽琳忽然聪明了。"也许他们没错。比如我吧，我自以为，人家却觉得我全是打扮来的。这里描描，那里画画，如果不描不画，不都是丑吗？我自己在镜里看惯了，自以为。旁人看着，只是不顺。"

"可我得这么认！"

丽琳说："他们要提什么问题，总是拐弯儿抹角地提一下，叫你好好想想。反正每一句话里，都埋着一款罪状，叫你自己招供。"

彦成忽有所悟："我想，丽琳，吵架也用英语和月亮也是外国的圆一个调儿。就是说，咱们是洋——这话我可不服！咱们倒是洋了！"

"我冤你！你不妨暂时撇开自己，用别人的光来看看自己呀，你是忠实的丈夫！你答应对我不撒谎的！可是呢…"

彦成忽然说："我听人家议论，现当代组那个好逸恶劳的组长，检讨了几次还没通过，好像罪名也是什么资产阶级思想。他是好，又是革命队伍里的，哪来资产阶级思想呢？难是咱们教给他的？"

"当然不，可是我得照这样一桩桩挖自己的痛疮呀。"

"洋为什么不留在外国呢？"

"留学的不是洋是什么？"

这天的会，就此结束。

"资产阶级没有好人。争求好，全是虚假，全是骗人！"彦成不服气。

彦成气呼呼地，一声不响。

他叹气想："为什么老把最坏的心思来冤我们呢？"

"朱先生的稿费不少吧？"

丽琳想了想说："不用教，大概是受了咱们这帮人的影响，或是传染…"

丽琳使气说："还是我自己的丈夫呢！"

"这可是你冤我。"

丽琳说："我想他们准来盘问过咱们的李妈。因为我听说他们都动员人帮助洗澡。他们没来动员我，大约咱们是同在一组，对我来问这问那，怕漏了底。"

丽琳说："看来我比你还糟糕。我是祖祖辈辈了劳动人民的血汗，剥削饭长大的。我是臭，好逸恶劳，贪图享受，混饭吃，不问政治，不知民间疾苦，心目中没有群众…"

"朱先生是名教授，啊？"

丽琳说："你不是要求客观吗？你得用他们的目光来衡量自己——你总归是最腐朽肮脏的人。"

丽琳没好气地笑说："可不是吵架也用英语？"

两人呆呆地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