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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要求而听不到自己对自己的谴责。你不是那
人。你会抱歉,觉得对不起她。你会惭愧,觉得自己
义有亏。你对自己的为人要求严格,你会为此后悔。后悔就迟了。
他到姚家去把信带在
上。他和姚太太同听音乐,心上只想着这封信,料想这是他和姚宓之间末一次通信了。他闷闷从姚家
来,往办公室去接丽琳,走到半路才想起忘了把信送
姚宓的书橱。他不便再退回去,心想反正立刻会见到姚宓,设法当面传递吧。
过一天,他到了姚家,带着几分好奇,到书房去看看姚宓是否回信。他夹信的书里有一张纸条儿,上写"随你有什么命令,我也甘心服从"。
伤,甚至终
伤残。
他和姚宓来往的信和字条儿,姚宓没舍得毁掉,都夹在一张报纸里,竖立在书橱贴
。自从"汝南文"的批评文章
现后,姚宓不复勤奋工作,尽
她读书还很用功。她每天上班之前,总到她的小书房去找书。每天——除了星期日,总在办公室上班。看信写信,在办公室比在家方便。
彦成看到她的回答,就好像林黛玉听宝玉说了"你放心",觉得"如轰雷掣电","比肺腑中掏
来的还恳切"。他记起他和姚宓第二次在那间藏书室里的谈话;如今她竟说"愿意
他的方芳"。他心上搅和着甜酸苦辣,不知是何滋味。不过他要求的不是偷情;他是要和她日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姚宓
他写信
谢姚宓为他考虑周到,承认自己的确会对丽琳抱歉,也会自己惭愧,也会鄙薄自己而后悔。但是他说:"我是从
悔起。"
他又觉得不该胡赖,忙又转过来说:他知
人世间的缺陷无法弥补,只有人是可以修补的。他会修改自己来承受一切,只求姚宓不要责怪。随她有什么命令,他都甘心服从。
我作为你的顾问,不得不为你各方面都想到。我觉得除非杜先生
持要离婚,你不能提
离婚。当然,这并不是说,你一辈
该由她作主。
办公室里只有外间生个炉
,丽琳和姚宓同坐在炉边,看书。彦成跑去站在一边,问问她们看的什么书,随即走
里间,从书橱里找
一本书,大声说:"姚宓,你看了这本书吗?"他随就把信夹在书里
给姚宓。丽琳看见书里夹着些纸,伸手说:"什么书?我也看看。"姚宓忙着
,一面把指
夹在书里说:"让我先记下页数,别
了。"她把书拿到书桌上去,翻
纸笔记完,立即递给丽琳。彦成看见书里仍然夹着些纸,心想:"糟了!糟了!"屋里并不
,他却直冒汗。可是他偷
看见丽琳偷偷儿从书里
来的只是一张白纸。姚宓像没事人儿一样。彦成觉得姚宓真是个"机灵"的知心人;姚宓想必已经原谅他了。
他接着说了两句愿望的话:"可是,顾问先生,你好比天上的安琪儿,只有一个脑袋,一对翅膀。我却是个有血有
的凡人,有一颗凡人的心。要我舍下她——或者,要是她鄙弃我,就是撕去我的半边心,叫我终
伤残。"
彦成把姚宓的话反复思忖,不能不承认她很知心,说得都对,也很
激她把自己心上的一团
麻都理清了。可是他没法儿冷静下来,只怨她"好冷静"。
他回到自己的"狗窝"里去写回信,可是他几次写了又撕掉,只写成一封没
没尾的短信:"我说不尽的
激,可是我怎么能叫你
我的方芳呢。我心上的话有几里长,至少比一个蚕茧
的丝还长,得一辈
才吐得完,希望你容许我慢慢地吐。"
姚宓只为彦成肯接纳她的意思,对他
有同情。她写那句话,无非表示她很满意,并未想到其他。经他一
,自觉鲁莽;可是仔细想想,她为了彦成,什么都愿意,什么都不顾,只求他不致"伤残"。所以她只简单回答一句话:"我就
你的方芳。"
彦成想:"她说得好轻松!她知
我对她服从,多么艰难痛苦吗?"他也有几分气恼,又有几分失望,觉得她不是个有血有
的人。他憋不住从拍纸簿上撕下一页白纸,也写了一句话:"假如我像你的未婚夫那样命令你,你也甘心服从吗?"他回家后自觉孟狼,责备自己不该使气。他只希望姚宓还没有来得及看见,他可以乘早
回。可是姚宓已把字条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