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新收了两名徒弟。大徒弟名叫爸爸，二徒弟名叫陈哥儿。他们不当你的兵了！当我的徒弟了！"她又像开玩笑，又像挑衅。

"说你要气死了！"

"是剥削来的，知吗？剥削了劳动人民的血汗，还受照顾！"

妮娜把睛闭了一闭，厚貌情地埋怨说："姜，你当初不该退让，该自己抓重。"

余照一不客气说："你不行！你太，我教不了。我是现买现卖的。"

她忙说："那么，你们不用教材了，我就不打搅了。"她忙忙辞，忍着气，忍着泪，慢慢地回办公室。

姜听了这话很快意，因为申张了她愤愤不平之气。她是货真价实的大学毕业生，可是受照顾的都和她"同等学历"了，这不是对她的不公平吗！她慨说：

妮娜莞尔一笑。她嘴角一放松，得忙着用手去接住那半截染着一圈红的烟卷。烟灰籁籁地落在簇新的驼绸的丝棉袄上，落在裹着肚的棕呢上。她抬起那双似嗔非嗔的睛瞅了姜一下：

姜听着真有气，可是她只媚笑着问："为什么要气死呀？"

姜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不过话已，追不回来，只好用别的方式来挽救。她鼓着嘴，把睫扇了两下，撒说："妮娜同志，我跟你徒弟，你收不收？"

"妮娜同志，你可得支持我！咱们说定了，你我的导师，啊？"她半撒半开玩笑地伸手掌，要妮娜和她拍掌成。妮娜像对付小孩似的在她掌心轻轻拍了一下。姜不敢多占妮娜的时间，笑着起走了。她还忙着要到余先生家去分发俄语速成教材呢。善保已有两天没见面了。

妮娜觉得这话未免犯了她，笑了半声，说："有文凭又怎么？还得看你的真才实学啊！"

"哎，咱们都在摸索呢！"妮娜得意而自信地笑着。

"可是重还在我的手里呀！我说了，布朗悌的作品不多，英国十九世纪的时代背景等等都归我抓吧。那都是纲领的。她只狄更斯几小说的分析研究，得等我先定下调，她才能照着分析研究呀！我不动手，瞧她怎么办！我现在加班学俄语呢！脱产学俄语呢！"她看着妮娜会心地笑了。

恰好孙妈端着一盘三碗汤团来，姜看清楚是三碗。余照的大嗓门儿，难余太太没听见？这不是逐客吗！

余楠忙解释："我们觉得速则不达，速成则不成，还得着着实实，一步步慢着走。"

善保说："速成俄语太枯燥，学了就忘，不如基础俄语好学，也不忘记。"

善保的话更气人。他说："我们跟不上你，又得张。"

"反正一讲照顾，就没有公。没有文凭，也算大学毕业生。"

"嘿！班长来了！我们正在说你呢！"

姜冷笑一声："让咱们那位贵友发挥同等学历吧！"

妮娜说："你愿意到他们小组里去吗？可是你们那边也少不了你呀。"

"怎么？夫妻组里你待着不舒服？"

余楠帮着女儿说："我们是跟不上，只好蹲班。你和我们一起学没意思，太冤枉了。你该赶在里，加快学。等你速成班毕业，可以回过来教我们。"

"说我什么来着？"姜不好意思。

她没余家的门，就听到里面一阵阵笑声。走近去，她听善保和余楠笑着抢背俄语生字，中间还有个女孩的声音。原来是余照在教他们基础俄语。

姜笑说："好呀，我就个三徒弟吧！"

余照是单，鼻有儿塌，嘴略嫌厚，笑起来有两个大酒涡，都像她的妈。格该算健，材很俏，大约余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是细溜的。她有一副自信而任的神态。姜见过余照。姜一门，余照就说：

"余先生至少还能虚心学习。"

"憋气！"姜任地说。"不是我狂妄，资产阶级的老一，我们在大学里，还是外国博士亲自教的，不用请教二三！我就不信他们夫妻把得稳正确的立场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