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厚的两眉从"十十分"变成"十七分"，他睁大了睛说："领导的指示不让记吗？"

她接着郑重地说："咱们这个组比较复杂。别的组已经工作了一段时间了，只咱们组连工作计划还没走下来呢——各人的计划是定了，可是全组的还没统一起来。"

江滔滔说："咱们人力有限，得合实际呀！"

姚宓只静静地说："这是我自己的本。"

江滔滔声细气地说："莎士比亚，尔扎克，狄更斯，布朗悌。"

她弹去香烟上的灰，了一，用叹调说："一技之长嘛，都可以为人民服务。可是，目的是为人民服务呀，不是为了发挥一技之长啊！比如有人的计划是研究腊梅的什么《恶之儿》。当然，腊梅是有国际影响的大作家。可是《恶之儿》嘛，这小说不免是腐朽的吧？怎么为人民服务呢！——这话不是针对个人，我不想一一举例了。反正咱们组绝大分是研究资本主义国家的文学。什么是可以收的华，什么是应该批判的糟粕，得严加区别，不能兼收并蓄。脆说吧，研究资产阶级的文学，必须有正确的立场观，要有个纲领的指导。你研究这个作家呀，他研究那个作家呀，一盘散沙，不成团，结不成果。咱们得借鉴苏联老大哥的先经验，照苏联的世界文学史，选几个重，组织人力——组织各位的专长吧，这就可以共同努力，拿成果来。我这是传达领导心小组的意见，供大家参考讨论。"

妮娜说："我这会儿的话是回答朱先生的，不用记——朱先生，咱们的社长是任之同志，这个您总该知吧？他是社长兼古典文学组组长。傅今同志是副社长兼外国文学组组长。现当代组和理论组各有组长一人，没有副组长。古典组人员没全，几个工作人员继续标和注释古籍，纯是技术的工作，说不上研究。以前王正同志领导这项工作，现在她另有就，不在社里了。古典组开会，任之同志如果不能到会，丁宝桂先生是召集人。我今天呢，就算是个临时召集人吧。"她停顿了一下，全组静静地听着。

多事还不大熟悉。我只知傅今同志兼本组组长，还不知其他谁是谁呢？施妮娜同志是副组长吗？"

滔滔说："比如时代背景是什么质的，资产阶级的上升时期和下落时期怎么划分，不能各说各的，得有个统一的正确的观。"

妮娜笑得更妩媚了。她说："朱先生，您请坐下一书——姚宓同志，你不用记录。"

"腊梅儿！《恶之儿》小说儿！小说儿！"

朱千里诧异说："怎么溶化呀？"

陈善保是组秘书，他扬扬笔记本问："记不记？"

妮娜说："哎，我不过说，组里开会的记录，由组秘书负责。我这会儿传达的指示，是供同志们讨论的。"

施妮娜慢慢地捺灭烟，慢慢地说："许先生甭着急，苏联文学是要单独成组的，可是人员不足，一时上还没成立，就和古典组一样，正在筹建呢。"

余楠问："领导提了哪几个重呢？"

江滔滔加上一个很有文艺的注释："苏联文学，目前就溶化在每项研究的重里了。"

可是没人理会他。大家肃然听完这段传达，呆呆地看着妮娜烟。

朱千里的计划是研究玛拉梅的象征派诗和波德莱尔的《恶之》。他着烟斗，鼻里冷气，嘟嘟嚷嚷说：

彦成这时说话一不结，追着问："苏联文学呢？"

许彦成"哦"了一声，声调显然有儿怪。丽琳又轻轻推他一下。他不服气，

彦成等了一等，问："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