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黄！淡黄！"

宛英料想红是解放前余楠在上海买的。她很识趣，一字不问那支红当初是为谁买的，只问余楠："你刚才说谁不肯当图书室主任？"

余楠说："我探探傅今的气。图书室副主任已经定了施妮娜，可是正主任谁当呢？傅今说，他问过许彦成，许彦成推辞说没有资格。许彦成！他！他当然没有资格！当这个主任得懂行，中外古今的书籍都得熟悉。傅今当然也兼顾不了。这事只有我合适。"

江滔滔收下红，谢了余太太。当晚宾主尽而散。

"等着瞧吧，不请我清谁！"

"嗬！的名牌儿货！"他脱下红的帽一看，说：

汪喝了几杯酒，兴致愈，废话愈多，大家杂地说笑。孙妈上了汤又端上四大菜，汪抢着为大家盛饭。

！汪同志，你也辛苦了！"

"他请你了吗？"

宛英傻呆呆地不知她哪来什么变膏。她只她的主妇，为客人斟茶，又为妮娜烟。一会儿余楠来。向江滔滔献上一支红。江滔滔刚接在手里，汪抢过去，看看牌说：

"谁当秘书呢？"

汪扬着脸说："我呀，不但鼓男女平等，也实行男女平等。余先生大概是大男主义者吧？"

汪放下镜说："滔滔，你就笑纳了吧！我替大家谢谢余太人，因为抹红的人看不见自己的嘴，欣赏的却是旁人——傅今同志，我这话没错吧？"妮娜瞟了他一说："别尽疯疯癫癫的，看余老太太笑话。"

江滔滔说："我和妮娜想参加土改去，范凡同志，我们先向您挂个号，等合适的时候下去。目前还得好规划工作呢。"

余楠忽然说："宛英，你不是说，要把你那支变膏送给傅太太吗？那颜可真是最合适不过的——哈，汪同志，瞧我啊，我可不是大男主义者，我为太太服务，我拿去！"他笑着走里屋，傅今好奇地等着。

施妮娜和江滔滔脸上都添了油光，上都退了颜。

余楠一面请客人吃菜，一面以攻为宁说：

施妮娜瞪了他一说："去你的！你就是大男主义者！"

余楠得意说："不，这是变的，上嘴就变玫瑰。"汪把门红给江滔滔，问余楠要镜。宛英忙去拿一面镜。汪双手捧着镜，矮着，站在江滔滔面前问：

"自己会上吗？"

"瞧谁肯听指挥，肯事。"

余楠很有把握地笑着说："能者不忙，忙者不能。许彦成准是嫌事情忙，官儿也不大。其实，官儿大小全看你怎么呀。悄悄儿加上两个字，成立一个图书资料室，规格不就了吗！图书资料室正主任，下面有个副主任，再设个秘书，用上正副两秘书，日常的事就都有人了。目前先有一个秘书也行。"

傅今显然也十分欣赏。

余楠说："我内人早想把胭脂送与佳人，这回她如愿以偿了。"

宛英怪不好意思地站在一旁，不知怎么接。

江滔滔羞怯怯地对着镜听汪指导：

范凡谦虚认错说："哎，我们农村里行得这样。这是多年的老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未。汪同志几时下乡去看看，农村里落后的地方还多着呢。"

"先画上，涂些，对！上下对着抿一下，印下个印儿，对！照着印儿也涂上，些！"他拍手说："好！好极了！果然是玫瑰，比妮娜那支红的还鲜艳。太了！太了！"

"汪同志是大女主义者！"

宛英心想："为什么姚小不当主任呢？她是内行，了好几年图书了，而且听说图书室的不少书都是她家捐献的。难她还得让这个施妮娜来她吗？"她暗打主意，一定要把这事告诉姚太太，别让姚宓吃亏。

宛英说："你兼任啊？不太忙吗？"

饭后，沏上新茶。范凡因为还要开个会，最先告辞。

汪说："大女主义我也反对！"他一面忙着吃，满赞好，又转移目标，瞎赖脸对范凡说："范凡同志，您别生气啊，我看见您门，您人抱着个包袱跟在后面。我说范凡同志还是夫权至上呢！"

宛英真不知汪是轻薄，还是疯疯癫癫。她只说："汪先生不见外，大家别拘束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