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范氏带着大嫂秋氏在摆箸，秋氏的两个儿大郎和二郎在屋中快地跑来跑去，周老太君目光慈地看着两个重孙，不时说一句：“仔细着，别磕着碰着了。”

萧思睿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住，揪了起来。他迅速移开目光，心中暗暗苦笑：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自己怎么就不长记呢？只是看到她这样似哭非哭的模样，他便心疼痛，恨不得什么都答应她。

燕晴晴和瑟瑟两人齐声叫了声“二嫂”

上一世，她失去了他们，这一次，无论付多大的代价，她都要守护好他们，再不能让悲剧重演。

话音未落，三岁的二郎一个趔趄，差栽倒在地。总算旁边的娘疾手快，及时一把拉住他。二郎见哥哥跑远了，拼命扭动着小，急着挣脱娘的手。

燕家位于钱塘门附近。燕晴晴的父亲燕家大老爷燕行武举，武艺，曾到禁军教。然而他生散漫，不惯官场，等到瑟瑟的父亲二老爷燕菘忌辖浚芄恢вγ呕w螅愦橇斯伲诩屡铮醚炷辍

燕晴晴先谢了他对瑟瑟的救命之恩，便隐晦地问他这件事打算怎么理？毕竟，他从中救瑟瑟，又将她背回了草堂，必定免不了和她接。这对于一个闺阁女儿来说，确实已于清白有碍。

瑟瑟望着前的一切，曾经在梦中才能再现的情景再一次真真切切地现在面前。她的眶渐渐发。梦中的最后，总会现他们惨死的景象，让她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痛彻心扉。

可他怎么可能娶她？前世的被毒杀始终是他心的一刺，他无法责怪如今什么都不知的她，却也无法毫无芥地接受她。

来人正是燕骏的妻连氏，两人成亲刚刚一年，颇为恩，唯一的遗憾便是尚未有。

屋中有人掀开帘迎了来，十七八岁模样，凤瑶鼻，俏丽异常，穿一件海棠红织锦掐腰大袖衫，雪青百褶裙，上一只蝶恋金步摇颤巍巍的，异常招摇。

钱塘门附近的宅还是燕行教时置下的，就在国监、太学附近，寸土寸金。三的宅并不算大，如今住了瑟瑟的祖母周氏，燕行夫妇，燕行长燕骥夫妇，次燕骏夫妇，以及燕晴晴和燕瑟瑟妹。

他大概真的快疯了。幸好，她上就要回家了，再不会留在他前扰人心神。

她兀自睛红红的看着他，仿佛受尽了委屈。

萧思睿见到她时，便是她被憋得脸通红，睛通红的模样。她看向他，一对杏汪汪的，仿佛下一刻便要滴下泪来。

瑟瑟的父母带着她的胞兄燕驰，此时还远在江西任上。当初他们原本也要带瑟瑟赴任的。然而瑟瑟自幼弱，父亲赴任时又恰巧病了，周老太君舍不得她，就将她留在了边。

燕晴晴失望之，可这事她当然不可能迫对方，只对他提了个不情之请：“萧大人决心已定，我们自当合。只是舍妹固执，还请萧大人日后相见，待她尽量冷淡些，好叫她早日醒悟，免得伤心太过。”

屋中声笑语，正当闹。

迎面则是三间正房。长廊下，挂了好几个鸟笼，见到她们来，一只鹦鹉扑腾着翅膀叫：“人来了，人来了！”

伤心吗？上一世他拒绝她时，她确实伤心极了，可这伤心并没有多久，她便接受了陈括。萧思睿心中黯然，一个念倏地划过心：若当初他没有拒绝她呢？若他没有拒绝她，他们是不是便不会闹到最后那样不堪的地步。

燕晴晴昨夜求见他时说的话倏地浮现在脑海。

萧思睿骤然回神，不由苦笑：他是不是疯了，竟然会想着和她再试一试，难前世付了命的代价还不够吗？

何况，还有那件事——在没有落石之前，他的未婚妻必定会置于危险之中。

他的心仿佛又被什么狠狠撕扯着，一瞬间，理智几乎溃散。

他忍不住又看了她一。

瑟瑟兀自朝着萧思睿的方向频频回顾。萧思睿僵直，再也没有往她的方向看一。直到她跨堂屋中，他才回过，望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神。

燕晴晴已经拉走了瑟瑟。

妹俩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午时。男人们都不在家，大老爷燕行去会友，大哥燕骥接了大老爷的衣钵，在禁军衙门当差，二哥燕骏则在太学上学。两人直接去了周老太君的松鹤堂。

他不动声地叫燕晴晴休要再提这事，他不需燕家报救命之恩，也会保密，绝不会损及瑟瑟的名声。

燕晴晴见状不对，状若无意地跨前一步，隔断了两人的视线。

松鹤堂是整个燕宅最为宽敞的院落，院中假山堆叠，绿树成荫，又挖了个小小的池，引了活，养了一池锦鲤，格外生机。

早膳过后，燕家派来接人的小轿也到了。萧思睿没有再面，只让孟中原代表送两人下山。

连氏笑：“两位妹妹回来了，老太君正当念叨呢。”亲自给两人打了帘。

他该娶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