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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吃了晚饭,李道始大献殷勤。我已经记不得那鹅肉的滋味,只记得李道始放肆的傻笑,只记得风风火火的顾老三变得矜持起来。她那带有光泽的白手臂在我脑海里反复出现,就好像黑夜暴风雨中的闪电一样,害得我心不在焉魂不守舍。这时候,木木已经十七岁,马上就要高中毕业,完全被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成熟女性的气息所笼罩。我装作若无其事,就担心顾老三和李道始会看穿木木心中见不得人的隐秘。晚饭以后,考虑到时间已经晚了,黑咕隆咚的小街小巷可能不太安全,那时候的社会治安很不好,李道始让我用自行车绕道从大街送顾老三回去。
四月的大街上空气清新,刚下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雨,高大的梧桐开始长出嫩芽。顾老三有些害怕,毕竟还怀着孕,跳上跳下不是很方便。一路上,她紧紧搂着我的腰,不时地叮嘱我要小心。除了她的恐惧之外,我能记住的就是当时自己十分兴奋。大街上空空荡荡,为了炫耀车技,我十分疯狂地表演起双手撒把的游戏。木木像杂技演员一样,一边骑车,一边挥动双手。顾老三尖叫着,同时也在咯咯咯地笑,她更紧张地搂木木的腰,让我赶快抓住自行车龙头。我忘情地去抓她的手,这时候,木木已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竟然趁机在她光滑的手臂上捋了几下。宽广的大街上空无一人,木木觉得一种化学或者物理的反应正在产生,幸好我穿了一条十分宽大的运动裤,那淘气的玩意突然反抗起我的意志,气势汹汹地直竖起来。自行车开始打晃,我赶紧用双手扶稳龙头。顾老三一声惊叫,更用力地搂我,她的手紧紧地箍着我,离木木高高昂起头的小家伙只有一点点距离。距离可以产生美感,距离也可以产生恐怖。木木为自己的不能控制感到害羞,感到茫然,但是一点都不害怕。木木由衷地想着,现在她搂着的如果不是我的腰就好了。
我中学毕业的那一年,受李无依的影响,对任何一位与李道始来往的女性,都保持着高度警惕。性是一个非常邪恶的东西,是个变幻无常的妖怪。那段时候,李道始在男女关系上已开始声名狼藉,开始有那么点越来越肆无忌惮。李无依总是想让我相信,除了与她交往之外,我的父亲至少同时还拥有七八名相好。李道始肆无忌惮地运用手中的权力,对于那些有求于他的女人,不管美丑老少,不管高矮肥瘦,一概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在李道始的帮助下,朱利巴和顾老三夫妇最后如愿以偿地调到了戏校,朱在民乐班当老师,顾去了幼儿园。有一阵,在李无依的唆使下,木木密切注意李道始与顾老三之间的动态,时刻准备着捉奸。我成了李无依最忠实的密探,一旦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立刻跑去向她汇报。
我中学毕业的那一年,脑海里老是情不自禁地出现《曼娜的回忆》上的性爱场面。李道始将硬皮本子藏在卫生间的天花板上,自以为神不知鬼不晓,不知道这地方对于木木来说,如囊中取物一样方便。在李道始收藏的宝贝中,还有一个大口的玻璃瓶,里面放着不同型号的避孕套,当时的避孕药品都由医务室统一发放,由于他是单身男子,因此不得不与戏校医务室一个狐臭很厉害的女医生保持一种暧昧关系。那女人隔一段时间就到木木家来一次,来了就赤裸裸地与李道始调情,有一次,我看见她临走前,把一包东西往李道始身上一扔,意味深长地说:
“戏校里美女如云,你李校长也要注意一点身体!”
李道始忙不迭地将那包东西塞在木木的枕头底下,点头哈腰将她送走。趁李道始出去送她的机会,我很快发现了藏在自己枕头底下的秘密,那是一打尚未启封的避孕套。有一段时候,李无依与李道始闹别扭,总说他身上有一股难闻的狐臭味。李道始被她说得有些尴尬,只好找些别的话题来打岔。
李无依对木木说:“你爸爸真是好胃口,会喜欢那种味道?”
与李无依一样,木木也不喜欢医务室那个有狐臭的女人。一年前木木的耳朵发炎,请这位女医生治疗,她将木木的脑袋拨来拨去,强烈的气味差点把我活活熏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