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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的起因,是马延龄的一幅内容为“世界人民大团结”的参展油画,被当时主持中央工作的某位领导同志选中,作为访问非洲时送给对方元首的见面礼,由于这是一件很有荣誉的事情,结果这位来自军区的省革委会副主任,一定要亲自拜见马延龄,要当面把这好消息告诉他。
砰砰砰的敲门引起了一阵阵狼狗的狂吠,紧接着便是张素芹的尖声叫喊。幸好是狼狗拖延了时间,当马延龄的学生将咆哮着的狼狗拴好,张素芹领着省革委会副主任喜气洋洋地跑进来。幸好张素芹并不知道马延龄在哪一间房子里作画,赤身裸体的张小燕连衣服也没来得及穿,慌乱中抢了画架上的草稿,一头钻进菩萨的大肚子里。马延龄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他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躲进另一尊菩萨的肚子。张小燕的衣服还搁在十分显眼的地方,马延龄急得差点叫出声来,他将衣服飞快地裹成一团,塞进另一尊菩萨的肚子,然后开门就往一个小院子里跑。他脑子里当时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一定把张素芹引开。
偏偏张素芹那天丝毫都没有起疑,因为是坐公家的小轿车来的,她显得很兴奋。朱浩一边偷眼看师娘,一边忍不住对老师做了一个鬼脸。省革委会副主任挺着将军肚,笑着上前与马延龄握手,感谢马延龄为省里增了光,为促进世界人民的友谊,做出了自己应该做的贡献,他用很浓重的乡音说:
“亚非拉人民,本来就是一家人嘛!”
马延龄怔了好半天,费了好大劲,才弄明白怎么一回事。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位首长,更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些什么,就一个劲地傻笑。这只是一次有惊无险的小插曲。省革委会副主任相当于后来的省委副书记,他对文艺并没有太多了解,可是既然分管文教工作,很愿意结交文化人。接下来,在一种十分亲切的气氛中,在马延龄的带领下,他兴致勃勃参观了张素芹说的所谓临摹古画,由于对这些仿古作品说不出什么好来,他时不时地点点头。马延龄很快从惊恐中缓过劲来,他神采奕奕,谈笑风生。见面活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省革委会副主任突然提出要去厕所,马延龄立刻屁颠颠地带他去后园。后园早已是一片废墟,他们进去的时候,一群喜鹊惊飞起来。马延龄率先做出示范,他往前走了几步,一边回头说话,一边很放肆地掏出自己的家伙。一种异样的冰凉感觉让马延龄吓了一跳,但是他很快又镇定下来,装出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若无其事地回头看着省革委会副主任。马延龄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安全套还没有来得及取下来。
成功的偷情暂时抵消了张小燕对张素芹的刻骨仇恨。那一段时候,每个星期四的黄昏时分,马延龄都用自行车匆匆将张小燕驮到公交汽车站,而且必须赶在最后一班车发车之前。他将情意绵绵的张小燕送到车上,给她两角钱买车票,然后自己重新回到那座破庙里去。通常情况下,每个星期四的晚上,他都要住在这里,将自己的身心好好地收拾一番。一切都安排得非常周密,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张小燕要在公共汽车上挨过漫长的四十分钟,差不多穿过了整个城市。为了不使张素芹生疑,回到戏校的张小燕,一时间变成了非常听话的女孩子,她遵循着马延龄的安排,在星期四的这个晚上,尽可能地让自己在张素芹的眼皮底下出现。张小燕对马延龄的痴迷曾让许多人百思不解,她死心塌地地听从他的摆布,像一头套上了缰绳的小母马一样温顺老实。离马延龄家不远有一盏路灯,晚饭以后,一定有几个人坐在这里打扑克,张小燕常常在这一天的晚上去看人玩牌,看到时间很晚才回去睡觉。她的脑子并不好使,看别人打扑克,往往都不明白别人为什么会这样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