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玻璃樽（下）

到了九十年代后期，吕武投资的丹凤影视艺校一度成为媒ti追踪的热点。吕武永远是让人羡慕的对象，永远胜人一筹。“文革”前，他被保送的那所外语学校实际上是变相的贵族学校，当时liu行的一首歌是“亚非拉，人民要解放”吕武选择了阿拉伯语，在大家的想象里，充满朝气的吕武在不久的将来，就要去越南的丛林，就要去非洲的战场。不同的年代里，吕武总是chu1于不同的有利地位，他总是chu1于无心chahua柳成荫的境地，在大学里，他读的是考古，后来读研究生，他又学了哲学，无论是考古还是哲学，他都谈不上有什么兴趣，更谈不上有什么成就。上大学是为了离开农村，读研究生只是不愿意老dai着工农兵大学生的帽子，他一辈子似乎都在努力改变自己所不愿意的chu1境。研究生还没毕业，他就去了mei国，在mei国又改行学了新闻，一边打工，一边和一位台湾女孩谈恋爱，最后又和一个地dao的mei国女孩结了婚。

有一天，我应邀去参加吕武举办的一个小型宴会。事先，吕武打电话过来，让我找几个戏校一起长大的孩子。我喊了“小yan睛”喊了王叔平，喊了张小蝶。在是否要通知张小燕这一点上，木木有些犹豫，于是打电话问吕武，征询他的意见。吕武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因为你的mei国老婆在，不知dao心直口快的张小燕会说什么。

吕武笑着说：“反正我老婆不懂中国话。”

“不懂可能更麻烦。”

“这话什么意思？”吕武在电话那tou有些迟疑，突然表示赞同我的意见“倒也对，不懂会更麻烦。”

木木和吕武都相信，如果张小燕到场，她很可能会人来疯，利用吕武的mei国太太不懂中国话，趁机胡说八dao。张小燕的口无遮拦是chu了名的，她什么样的话都能说chu口。我们在电话里谈了一会儿张小燕，我知dao他会对这话题有兴趣，就把自己所知dao的有关情况，通通都告诉吕武。那天的电话打了很长时间，因为我是用手机给吕武打电话，颇有些心疼电话费，但是吕武迟迟不挂电话，就只能这么漫无边际地说下去。

或许是在mei国待了很长时间的缘故，吕武的那顿宴请非常一般。反正他现在已经太有钱了，gen本用不着凭一桌丰盛的菜肴来摆阔。因为有妹妹张小蝶在，我们闭口不谈她的姐姐张小燕，接下来张小蝶和一个叫吴茉莉的先走了，大家借着酒劲，一起去由戏校招待所改建的丹凤宾馆喝台湾茶。吕武就长住在丹凤宾馆，等他的mei国老婆去了另一间房间，我们开始肆无忌惮地大谈张小燕。吕武首先要王叔平证实，张小燕当年是不是真说过这样的话，那就是谁要敢打张素芹一个耳光，她就让他尝尝女人的滋味。

王叔平说：“唉，我当时还真的就差点打张素芹一个耳光。”

我们在一起肆无忌惮地说着。时间已抹去了大家的年龄差异，现在，我们这些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孩子，一个个的看上去都差不多，都成了中年人，都有家有小，都有些发胖。就连比我小五岁的小老保，也混在我们一起胡说八dao。我们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情景历历在目。吕武提醒在场的人注意，年轻时的张小燕很像一个电影演员，说他有一次在香港去看成龙的片子，突然发现其中的女主角，活脱就是当年的张小燕。外形像，说话的样子也像，反正一举一动都像，整个就是当年的张小燕再生。大家好奇地问这个女演员是谁，吕武愣了一阵，羞答答地报chu了名字。

吕武说张小燕长得很像舒淇，说他看的那bu电影叫《玻璃樽》。虽然吕武已经义无反顾地涉足娱乐界，但是他对影视这一行仍然还有些陌生，或者换句更准确的话说，是不屑。电影开始前，吕武听旁边的人在议论，说女主角是个三级片演员，而且拍过不少se情照片。事实上，他并没有把这些话往心上去，而是在很认真地琢磨，玻璃樽的“樽”究竟是个什么玩意。等看完电影，吕武说他终于弄明白了两件事，一是英雄不看chushen，三级片的演员也ting会演戏，一是所谓的玻璃樽，其实就是普通的玻璃酒瓶。除了吕武，在场的人谁也没看过这bu电影，因此也不可能为张小燕像不像舒淇展开讨论，为了不拂吕武的意，大家都说他如果这么认为，那就肯定像。吕武觉得大家有些勉qiang，说不guan你们怎么想，反正我就是觉得很像。

“小yan睛”在电脑公司工作，对舒淇有所了解，说想看到她还不容易，网上有许多她的luoti照片。正好吕武手边就有台能上网的笔记本电脑，王叔平和小老保因为从来没看过舒淇的电影，也没看过她的照片，便很着急地唆使“小yan睛”上网搜索。结果不到十分钟“小yan睛”便在网上找到一个se情网页，上面全是舒淇的照片，赤luoluo的，摆chu了各zhong姿势，要害bu位清晰得让人瞠目结she2。由于是大家在一起看，边看，边笑，谁也不觉得难为情。张小燕确实有几分像舒淇，尤其是笑的时候，louchu那一排很齐整的牙。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