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其实大老爷的路是对的，只是先生太胆小。”王贤压低声音：“我看邸报上说，朝廷正在修建北京行在、重修大运河。永乐皇上刚刚亲征漠北；英国公、黔国公在趾用兵，郑和的船队还在下西洋…先生说，朝廷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王贤幽怨的看一司求，就知拿李晟吓唬我“那些粮长就不怕误了日期，被朝廷治罪？”

…

“两千石不过是个由，这是本县豪绅和大老爷的一次斗法。”司求沉声：“大老爷要是输了，就彻底被架空，这富县里再没人听他的。”

“先生都说了，就算这次赢了，对大老爷也不见得有好。”王贤轻叹：“那么索退一步海阔天空，和光同尘就是了。”

“虽然规制，秋粮应该十月份收讫，但来年二月之前运抵京城便可。从富到南京，六百里路，一个月内怎么也能到。是以他们还有时间。”司求苦笑：“退一万步说，就算延误了日期，只要朝中有人替他们说话，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大老爷上。所以他们一也不急。”

他手已经掀起门帘，却听后王贤：“我不是在想办法么，又没说不帮忙…”

说完竟站起，朝王贤一揖：“贤侄，我知你是富人氏，不愿为了个外来的县令，得罪乡里乡亲，故而一直三缄其。”司求一张老脸上，竟现郑重之：“但是大老爷是个好官，没有这样忠君国、肯得罪人的官员，大明朝跟蒙元又有什么区别？”

见王贤还不吭声，司求面上难掩失望之。“我真是老糊涂了，竟跟年轻人说元朝时的日多惨多惨，你们本不会当回事儿。”他自嘲的笑笑：“你们只知维护自己的家、自己的族，哪知第一个要维护的，其实是别人家建立的大明朝…”

司求很沮丧，他本想证明一下自己，才撇开王贤制定了这个计划。谁知竟导致东家和本县豪绅恶，日后必定焦烂额。惨重的教训面前，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真不是主意的料。可怜望着王贤：“贤侄帮我想想，有没有好办法，能让大老爷过去这一关？”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自己以十六岁的年纪，当上房典吏，已经被打上知县仔的烙印，躲都躲不掉了…

“他准备死谏…”司求神情复杂：“他在奏章里说，如果查结果与黄册不超过一成，他将以死谢罪！”

“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司求笑嘻嘻。

“唉，你以为我没这样劝过？”司求苦着脸：“不瞒你说，大老爷受辱，竟要上书朝廷，揭富县隐瞒籍的真相，要求派钦差监督，逐重黄册。并洪武年间的规定，如有隐瞒作弊，家长死，家属放化外…”

“啊！”王贤的心震动了一下，想不到斯斯文文的魏知县，竟是这样刚烈的汉。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大明朝的读书人。“已经上书了么？”

“日下，那些乡绅正在运作，迫大老爷重新启用李晟…”司求看着王贤，幽幽：“如果没什么好办法，大老爷也只能先让步，以保证秋粮时仓。”

“呃…”司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手、转、坐下，双手握住王贤的手，老脸笑成：“我就知你跟他们不一样！”

说完，司求萧索的转过，要离开这间屋。

“要是赢了，大老爷的威信自然会一些…”司求看着王贤那双亮得瘆人的招，不有些丧气：“但估计乡绅们也不会休，怕是要斗到离任了…”

“为了两千石粮，还真是拼命呢！”本县豪绅的所作所为，连王贤这人都不齿了：“匀下来一家能分几百石？”

“没有…”司求心说这不废话么，要是已经上书了，我还在这儿跟你磨叽？早就收拾收拾跑路了。“奏本已经写好，我好说歹说，保证有办法解决问题，还不用玉石俱焚，这才让东家迟一些发。”

“朝廷会听他个七品县令的么？”王贤不信。

见他上一刻还大义凛然，下一个又恢复了猥琐的本相，王贤无奈的手，叹气：“要被先生坑死了。”

“要是赢了呢？”王贤幽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