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他偷偷记小账，被他的长随…叫苟三的发现”贺知府果然痛：“苟三禀报了我，我又禀报了张藩台，张藩台才下令把他死的”

“他落在我手里了。”王贤有些得意。

“你不是要问么，我全都告诉你”贺知府有些神经质的前倾着，大声：“说张藩台是自杀的，能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不是我瞧不起他，就张那个胆小鬼，他本没勇气自杀”

“不信上差你想想，我大明朝一品大员的年俸，折成白银才二百三十两，我知府当了一年，年俸还不到一百两。这钱，也就刚够一家人吃饭的。可大明朝都是异地为官、本地为吏的。一个衙门里官就那么几个，吏却有几十上百人，且一个个浸银多年，和地方上盘错节，早就成了地蛇。我们若是单枪匹上任，还不被地蛇欺负死？所以必须请上几名师爷，有钱粮的、有刑名的、有关律的、有文案的…总之，就算不想一番事业、只想平平安安当官，也得请上若于自己人这些开销，可都得自掏腰包，哪个的年金不得百两以上？更别说官场迎来送往、必要的排场…当官的开销大了去了。”贺知府絮絮叨叨：“我那一百两银，连一个月都不住。上差你说，在这大明朝为官，谁能于净了？遇到风狼谁不落？”

“其实他是被自杀的，而太原城有这能耐的只一位，不是你这位钦差大人，而是晋王里的那位我们的案，皆因为晋王而起，都是为了给他，才闹到今天这步现在他却把张杀了，必然是想虎断尾，让我们给他背黑锅，自己独善其了”只听贺知府自顾自的挥舞着手，歇斯底里：“问问，你想知什么，我全都告诉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扯上谁我就谁！”

“那天送行宴会上，藩台臬台番酒，赵知县本来酒量就不行，一下醉得不省人事了。”贺知府：“苟三扶着他回了驿馆，放到床上躺好，姓赵的于燥要茶喝，苟三便将茶里下了砒霜，伺候他喝下去。姓赵的喝了茶，不一会儿就不省人事了，苟三便用藏好的开山斧，砍下了他的。本来他应该带着赵常真的脑袋到我这儿领赏的，也不知哪搭错了，他竟然逃走了。之后全省都在通缉他，至今下落不明。”

“天恢恢、疏而不漏罢了。”王贤谦虚。

“你活腻了是不是？”王贤眉皱。

“不是，我自己找到的。”王贤有些无耻了，其实那苟三是走投无路，自己找上门来的。不过要不是他一直暗中努力，苟三也不会知钦差在找他。

“怎么可能？”贺知府不信，旋即：“是晋王送给你的？”

“上差还真让人不得不服。”贺知府竖起大拇指：“人都说山西是铁板一块、泼不，在上差里却是千疮百孔，满是漏”

“呵呵，不过我们不是败在你手里的，我们是败在自己人手里的，”贺知府转转，想看看有没有人在记录，可惜在他这个位置，看不见侧后方的吴为。“如果正常审问的话，问官接下来就要问，你们为什么要杀赵常真。罪员便回答，因为赵知县跟我们不是一伙。然后问官就会问，那你们一伙都有谁？”

“当然是上差了，可上差是问官，也得这么问，上差不这么问，就有问题了。”贺知府脸上浮现淡淡嘲讽：“同朝为官，如同乘一船，风狼一起，先落后落谁也不能幸免，无非是谁先谁后。当然上差才官场不久，可能觉着我是在危言耸听。但是上差，我虚长你十几岁，在官场上也混了二十年，有一句话要赠你，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呐”

“我现在就问你！”王贤生姓混不吝，岂能被个阶下囚镇住了，他拍案而起：“汾知县赵常真，到底是怎么死的”

手势，示意笔录的吴为停下。其实不用他提醒，吴为也不会记这句的。

王贤眉又皱起来了，这姓贺的方才还歇斯底里，一转又比谁都冷静，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我没活腻，”贺知府一脸疯狂：“晋王把张害死了，没有人会来救我们了，不为了家人我也得自救问问，只要你敢问，我他妈什么都敢说就是不知上差有没有胆量听了”

“怎么死的？”王贤追问。

“你是问官我是问官？”王贤断然截住贺知府的话。他被这贺知府得有些心浮气躁，对付这横下心的老官油，他还真是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