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贤没想到，自己第一个被到名，忙应一声上前，朝韩教谕一揖，唱：“学生王贤，本县生员李寓、于逸凡保”

“哪敢让大人在外枯等。”韩教谕小声笑：“早去还能挑个好座位，记得往上风坐。”

一过午就有人开始卷了，通常有三情况，一是才思捷，早早答完的，一是肚里没有墨，不知答什么的，磨蹭下去也没啥意思;还有第三，不错，就是让大便憋的…

尽他磨磨蹭蹭，还是一上午就写完了，王贤不愿太显，只好在拿于粮来慢慢吃，等别人先卷。

县试的监考官、阅卷官都是蒋知县，上连个监督的都没有，自然他想咋就咋。不过县里中秀才的太少，知县也没有面，而中秀才最多，则算是文教方面的大成绩，是以知县基本不胡搞…当然，总是有几个关系要照顾，无伤大雅，总还算公正。

题目也是蒋知县的，过年时早就告诉了王贤，等卷发下来一看，三四书题，果然都是过的。王贤便气定神闲的摆好卷面、磨好墨，也不打草稿，一笔一划的默写三篇。

因为是县考，一切都没那个严格，考桌上并无序号，考生来随便坐，是以韩教谕说，先来挑个好座位。而座位的好坏，王贤也听李寓他们嘱咐到了，主要是看风向，一定要挑上风的，因为一旦坐下，直到卷都不许起。在每张桌下面，都放着个瓦罐，若要小便，就往里。一人两天至少两泡，六百人就是一千二百泡，考场上的气味可想而知，且不乏有不小心把罐踢倒者，简直不可闻。

但无论如何，在放榜之前，有什么想法只能憋在肚里，专心考试才是正办。

人释然，有人觉着他无聊，有人觉着他好笑，有人担心里有什么黑幕…这主要是那些觉自己有机会考取案首的，生怕被他占了名额。

寻常的差役尖，看见王贤在吃东西，便颠颠的给他送来茶，边上的考生也想要茶，被差役骂了一顿，险些给他掀了桌。

李秀才和于秀才忙应：“学生李寓为该生担保。”“学生于逸凡为该生担保”

考场是天的，设在县学的院里，一排排低矮的桌椅，之间并无间隔，上是用芦席搭成的雨棚，不然老天爷一变脸，这场考试也就泡汤了。

小便还好，大便直接是不许的，若憋不住了非要上，也可以，但人走了之后，巡考的会用印章，在你卷上盖个黑的印记，这叫‘屎戳，，凡是被盖上屎戳的，这卷本不予阅看，绝无秀才的希望。但总有几个倒霉腹泻的，没办法拉在里，边上的考生必然不许，双方争吵起来，腹泻便算犯规，定被逐考场。

等第一组上去，第二组又攒够了五个，王贤便起卷，卷直接知县面前，王贤一揖，蒋知县起还礼，大家都是官，这倒也不算过分。

王贤事先真没想到，考场上的读书人竟跟囚犯一样悲惨，想到县试有五场、府试有五场、院试还有两场…想考个秀才来，非得过这十二场不可，普天下的读书人为了功名，真是能忍人之不能忍啊

“呃…多谢。”王贤还能说什么，提着考篮去。

“怎么第一个就是我？”王贤摸着鼻，小声问。

第一场时还好些，越往后考场的气味就越难闻，要是在下风的，都能熏了，哪还有心思答卷。所以位置决定成败，这话一不虚，后面几天，时常发生考生为了争抢座位而发生角，乃至斗殴的场景，这都是让的…

王贤起先都不想考了，这不自己找罪受么？但想到那些光鲜的状元翰林，也是这样过来的，心里顿时平衡多了，这份洋罪还不是谁都能遭的呢就冲日后说起来也算是下过科场的读书人，也得受着。

考试的经过没啥好说的，发题之前，考场封门，不许任何人，有完卷早的也不能立即去，要等凑够十人才开一次门，一共放三次，每次开门都有鼓手恭送，之后便不再开门，考生必须等天黑前一齐去，县试都是白天考，叫‘不继烛，，天黑了还答卷的，统统以犯规论，考官也是连看都不看。

至于验明正，搜搜，自然是走过场，韩教谕看都不看王贤的考牌，便笑着抱拳：“大人文运昌隆，请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