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差价，就全被官绅们收中了。他们自认为这法十分巧妙，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但如何能瞒过知知底的王贤？

“赵大哥不必忧心，我不会让你受牵连，相反，还会让你立这个大功”王贤看这家伙吓坏了，言安：“事情办成了，说不定你又能升…”

“他不让我说，你还是自己去见他吧。”赵县丞板着脸：“要尽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蒋知县被吓得一愣一愣，终究也没问个丁卯，回去后丢了魂儿似的坐卧不宁，好容易捱到天黑，赶换了便装，坐了便轿，亲自去拜会那煞星去了。

赵县丞恍然大悟，原来王贤是这个意思——他要揪官绅们上下其手、中饱私的罪行，来于掉蒋知县他们不怎样，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是正办，想了好久，他终究还是答应下来。

自打知王贤不赴自己的约，却立刻见了赵县丞，蒋知县就一直心神不宁，见他来劈便问：“王贤跟你说什么了？”说完也自觉欠妥，讪讪：“我现在忧心如焚，你就别跟我计较了。”

‘看来是要我揭发他们。”赵县丞暂且安下心来，艰难笑：“县丞还没坐稳，我是不指望升官的。不过兄弟有命，我肯定照。”

“另外这件事，可能是个谁也不愿看到的丑闻。”王贤缓缓：“会如何理，还得看上的，所以赵大哥千万不要声张。”不说不说，还是啥都说了…

赵县丞对王贤的话信不疑，蒋知县又对他的话信不疑，闻言老脸煞白：“你就明说吧”

“当然。”赵县丞连连：“我知分寸。”

后来王贤现，这情况才好些，一些陋规常例又恢复了，大家的日才能过下去。但开始赈灾后，在大的压力之下，魏知县又故态复萌，要求每一文钱都在灾民上，这次连王贤说都没用了。

哪有猫儿不偷腥？换成别的县，其实这也没啥，毕竟没饿死灾民么。可富是朝廷和省里大力宣传的典型，一旦上积极推广的以工代赈成了大笑话，你说朝廷和省里会不会生气？

人向王贤告密了。

另一方面，失血严重的大们也急于回本，他们让蒋知县把以工代赈的对象，转到他们的茶园、作坊里，大肆压榨这些廉价的劳动力。灾民们比原先还要辛苦，回报却只有原先的一小半…虽然还是那么多粮，但粮价跌了大半啊

再想到周臬台和王贤的密谈，八成是有灾民把状告到省里了。预到来自朝廷和省里的怒火，赵县丞不禁满大汗，毕竟他知情而且也有分赃，逃脱不了于系…赵县丞是越想越害怕，脸都发白了。

“好极了。”王贤颔首赞：“待兄弟扫平妖氛之时，就是赵大哥扬眉吐气之日了”

赵县丞这边刚回家，那边蒋知县的长随便过来请，他对此并不意外，也不用换衣服，跟着长随到了隔知县宅。

“好，兄弟我等你的好消息了”王贤给他打气：“不用有后顾之忧，咱们的靠山得很”

后世人都以为，县衙的后衙里，只住着知县全家，其实是不对的。就像前衙里也有县丞衙和主簿衙，后衙里也有县丞和主簿的宅。三家其实是邻居，有时候蒋知县在家里，被他老婆殴打，赵县丞和季主薄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县丞如啄米，又说了会儿话，便告辞回衙了。

好在魏知县中途被调走了，官吏们上故态复萌，他们要把损失的捞回来而且因为富的粮价下降，让他们有了纵的空间——官吏们以平价购粮，却仍照原先的价卖给以工代赈的灾民。

“这事儿我没法说…”赵县丞和蒋知县的关系，显然没有外人以为的那样糟糕，至少还能受其指使。这趟造访王贤就是受蒋县丞之托。但赵县丞回来后，态度明显冷淡不少：“大老爷还是亲自去一趟，好好求求情，或许还有条生路。”

其实也没什么惊人内幕，只是官绅们对前任政策的一次纠正。魏知县这官儿，当得实在太清了，不仅对自己标准，对别人也是严要求，得下面人苦不堪言。

人家别的县，甭灾民死活，官吏们都赚的盆满钵满，像富县这样，灾民都吃的饱饱的，住的好好的，官吏们却要穷死的，还真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官吏们不敢明着抱怨，私下里早就郁闷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