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代了腊月，作坊便歇业，吃了尾牙，忙了一年的工人终于可以放假了。王贵几天时间算了账，抛掉七八糟的开支，这一年作坊净利八百两…这数字已经很了不得了，要知买这家作坊才了五百两，一年回本不说，还赚了三百两。

离年日近，老娘与林清儿开始张罗着忙起年来，这是王家搬到杭州的第一个节，也是王家翻后的一年，自然要好生筹备。要忙的事情很多，除了办年货、新衣、办年菜、准备敬神祭祖，安排送礼拜年请客之外，还有最重要的银钱安排…欠人家店铺的钱得还，人家欠的账得要，一年的收支要结算，过年的费用要筹措。得先把经济账算好了，其余的事情才好量为，有多大胃吃多少饭。

“朝廷能放他们离去，确实让人意外。”说着淡淡一笑：“似乎永乐皇帝也不是你们形容的那样残暴不仁。”

老娘发话，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王贵先回富，等二十三会带着老婆孩回来过年…

照约定，王贵可以拿一半;王贤和银铃均分剩下的一半。见他拿五百两银，王贤奇怪：“这是怎么算的账？”

“你说了不算”王贵还没说话，就见老娘一掌撂倒弟弟，把五百两银揽怀中：“你的债不还了，你爹的债还得还，再说没有钱，你过年喝西北风去？”

真是不算不知，一算吓一，王兴业虽然油足得很，但架不住刚刚安家，开支太大，一年下来竟没有结余，反而欠着人家三百两银得还。有是‘欠账不过年，，年前怎么也得把这笔钱还上…但真正原因是，王兴业在杭州官场的地位太低，还没到可以赖账的程度。要是在富，你三七二十一了谁谁，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

王贤闻言激的：“我也察觉林孱弱，但怕庸医用虎狼药，反而害了她，所以一直没让她吃药，只是疗和修养为主。”说着又有些不放心：“你老就这么用看看，也不切脉问诊就敢开药？”

“你现在知老夫原先是于什么的”吴大夫气得翘起胡：“说白了，就是专门给娘娘们看病的还切脉？不把你阉了也得把手剁了”

“你说那些账啊，没法还了。”可惜王贤不是商人，而是官员，那是完全是不同的世界。

“咳咳…”王贤尴尬：“你于嘛不直接告诉他？”

“多了的你拿去还债吧。”王贵大气：“你当初借的钱，连本带利差不多得四百两吧，咱们先把债还上，心里踏实。”这年代的商人，不读没读过书，都是很诚信的。不会想着欠债的是大爷之类。

“这件事确实蹊跷。”吴大夫：“在郑家船队抵达前几日，浙江师便到了钱塘，似乎是要对他们不利，但谁知事到临，师又南下台州，放郑家海去了。”顿一下，皱眉：“但如果一开始就要放他们，师何必提前赶到钱塘？此中有些隐情，不是我们可以猜测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看天不早，吴大夫便回去了。

王贵来过不久，来家里送年货的便络绎不绝了，而且大都是冲着王贤来的，让因为混得太穷，被老娘百般鄙视的王官人，着实扳回了面

“男人么，最怕人说不行。”吴大夫笑笑，正：“还有你未婚妻，柔弱，容易生病，我开个方，正经调理两年再要孩。”

“既然决定要顺民了。”王贤笑：“就得把朝廷往好想，这样日才好过些。”

王贤想想也是，便笑：“是我外行了。”

王贤就更别指望了，他这一年折腾的轰轰烈烈，到来连给帅辉二黑的年货，都是老爹给买的。

“为啥？”

“也是。”吴大夫笑笑：“你不用担心我这边，就算了事，也绝对不会牵扯到你的。对了，你爹有肾虚，我给他开服药调一下，你再嘱咐他要节制房事。”

“当初我离开富时，债主都把借条给我了，我早一把火烧了。”王贤笑：“我的事儿你就别心了，咱们该多少是多是。”

好在王贵年前来了趟，送年货之外，还带来了五百两银…话说王贵本就是造纸好手，亦熟悉作坊理，又有王贤的关系在，他只愁造的纸不够卖，雇着三十多个工人都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