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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因为剑客调息而停止攻势,同伴的血反而激发了这些野兽的血性,陷入暴怒的怪物以更快的速度猛冲上来,剑客见状只好强提一口气迎上,堪堪抵挡住了攻势,可形势每况愈下,疲于应付的他身上新添了许多伤口。这些怪物不但嘴尖爪利,而且血液里还有剧毒,剑尖飞溅的血液些许沾到了他的伤口上,有一股火辣辣的痛,剑客不由有些分神。
就在这时,脑后传来一阵利刃破风到声音,带着一股隐隐的熟悉感。他想拧转身体来避过这一剑,但是做不到,那是极快的一剑,而且出剑之时便隐隐锁定了他,盲目闪躲反而更容易将要害暴露给对方。心念电转,他冷静下来,故意在肩膀处卖了个破绽,反手递出一剑。这是齐家剑术中的“回”字诀的最后一剑,名为“无回”意在身处绝境之时也不弃剑,而是忘却生死,眼中心中唯有一剑,有去无回,此时出剑必然是世间最快的一剑,可超越一切。
两柄剑同时刺穿了对方,剑客以左肩胛骨被穿透的代价将惊蛰送入了对方的心口,站定后他才看清那个死侍的样貌那是一个老人,穿着一身水洗的青色长衫,霜白的长发在头顶挽成发髻,用雕花的紫铜发冠束住,朱颜鹤发,似是神话故事里飘逸出尘的仙人。而这样出尘的老人却有一双极其怪异的血眼,眼角处是暴起凸出的青筋,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陈腐气息,诡异阴森。
剑客循着那股奇怪的熟悉感回溯了自己的记忆,他忽然想起了童蒙时期天天上早课的学塾,墙上挂了几副橡木制成的相框,里面挂了齐家历代先祖的画像,听先生讲课无聊时他就仰头望着那几幅画胡思乱想,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想上去给他们一人加一个猪鼻子…每逢守望者交替的日子,家族就会请来世间最好的画师,在守望者赴任之前为他留下一幅肖像,虽说留下的肖像是年轻时候画的,可隐约能从那苍老的面孔中看到当初丰朗俊逸的底子。这是齐家的第七代守望者齐仲景,同时也是惊蛰剑主,实力强横,在历代剑主里可排前三。族史记载中,当初交接时只找到爬满青苔的惊蛰剑,却没有找到人,成了一桩无头悬案,没想到居然被同化成死侍,活到了现在。
在剑客陷入回忆的时候,身旁的死侍本有很多机会动手杀死他,可它们并没有这么做,好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似的齐齐停手,从躁动的野兽又变回了那支令行禁止的军队,随后那些暗影退潮般向两边缓缓分开,露出了站在石碑下的君王。
“惊喜吗?”君王居高临下地望着支撑不住的剑客“我说过,一切都有价位,所有人都一样,他想要无止境的生命,我就给了他一滴我的血。来跟你的后人打个招呼吧,仲景。”
“没什么必要。我已经不是齐家的人了,她自然也不能算是我的后人。”齐仲景用手捏住惊蛰的剑锋,从心口抽出,瞬间鲜血激射而出,可他毫不惊慌,只是用手捂住伤口缓缓退回黑暗里。死侍的恢复能力很强,一剑穿心这种寻常人看来必死的伤势对于他们来说还不算重伤,相比之下还是断肢更难恢复,要击杀死侍就不能给他留下一丝恢复的机会,必须斩尽杀绝。
剑客还想追击,刚迈出一步便踉跄倒地,之前中的血毒终于开始发作了,霸道的毒素在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剧烈的疼痛令他蜷缩在地,终于连剑都握不住了。
“没有价值的东西就该被埋在土里。”君王将手高高举起,下达命令。攒动的黑影瞬间暴起,黑云般遮蔽了夜空。
剑客挣扎起身,拼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咬破食指,用指尖血飞快在剑身在画出一道符咒,咒文落成后居然泛起了淡淡的金光,那一笔一划仿佛要溶化在空气中,随着一阵夜风吹过化作满天闪着金色的星星点点。剑客大喝一声,将惊蛰刺入土地:“临月敕令,齐家英魂随我号令,起剑阵,助我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