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窝在被窝里，轻轻握着那只琴。

等好一些，苏眉默默地想，恐怕是不会好了。

“至于你认为的，我的那些执拗，那些疯狂。它们已经发生，我都不曾有过一丝遗憾，你也不必再为我伤神。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幸福，我在旁边看着，也觉得有了甜的滋味。”

“所以，秋秋，即使错了，也让我一错到底，即使这是一场虚幻的梦，也让我完它，永远不要醒来。至少这样，我会觉得，我的一生，没有白过。”

苏眉知她在哀叹什么。她不禁握住潘小秋的手，脸上一丝真挚的笑：“秋秋，我很好，你不必为我伤心。能在我…”苏眉顿了顿“能在这个时候见到你，我觉得很开心，也很幸福。”

潘小秋见苏眉真的‘睡了’，不禁暗暗松了气。她轻轻掖了掖被角，又将窗关严了些。

如果沈俞晔没有告诉她沈家藤已经离世的消息，她还想真的好一些。

见苏眉难得说着这么柔弱的话，潘小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她闭了闭，了心。拒绝地十分脆：“等你好了，我要唠叨上几天几夜，说到你烦为止。如果没有睡意，那就眯一会儿。就轻轻眯一会儿，也是有用的。”

良久，潘小秋才开：“好，我不会再劝你，也不会再说任何有关陆有廷的事。你觉得这样好，那就这样吧！你不让我说，那你就必须把这碗汤喝光光。俞晔刚才跟我说了，说你才手术完，不能说太多话。你看我，一说起来，就没遮没拦。”

以前的不知，还带着希望。如今真的有了确切消息，苏眉已经心如死灰，不愿再孤独地一个人在这茫茫人世里，孤苦伶仃，苟延残。

苏眉重新躺下，她将全的重量都放在床上，手揪着被单：“秋秋，你再跟我聊聊天吧。我睡了那么久，医生虽然叫我要休息休息，可我这会儿很清醒，一都不想睡。你就陪我说会儿话吧，这里太冷清了，太安静了。”

苏眉看着那一碗汤，又看了一潘小秋。她轻轻端过来，听话地一一喝着。

尽真的一都不想睡，她还是听话地闭上了。

“路是我自己选的，选择有好有坏。或许我选了你们都不看好的那一面，走了你们都认为是渊的那一条。可这就是我选择的方向，也是我的人生。人生漫漫，我累了，不想再回思考，这走来的每一步，是否值得，是否有意义。”

她瞧了瞧苏眉的睡颜，自住心底涌起的悲凉。

即使喝下去，尝不任何味，苏眉也不想让潘小秋失望。

潘小秋也不持，她拢了拢发：“刚才那个，就是陆有廷吧？我看他好的，人看着也老实…”

苏眉立刻打断潘小秋的话：“我知他很好，也明白你的意思。可是秋秋，我从前还好的时候没选，现在病了就更不会选，我不会让这个样的我，去拖累任何人。我跟他…现在这样，好的。我的意思，他也懂，我们就以朋友的份定义现在的关系，不尴尬，正好。”

潘小秋握着还有些温度的白瓷碗，抬看了看苏眉里的盈盈波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答：“好，我陪你一起。”

她怔怔地看着苏眉，苏眉也看着她。

“我们并没有因为长大、分别产生距离，又没有因为中间多了那么多人，有了生疏陌生的觉。这样一见面就像回到了从前的苏眉，从前的秋秋的觉，我很喜。你还是我认识的秋秋，我还是你印象里的苏眉。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可沈家藤已经离开了这个尘世，那这个红尘，就再也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东西。

潘小秋听着苏眉略带慨的话语，一丝不详的预从心底涌起。

等汤见了底，苏眉才抬起：“等我能下床了，我想回一趟曲离。我想再看看曲离的山，曲离的，还有老家后面，青山之上的遍野杜鹃。”

潘小秋听到这些话，里又涌起了泪。她转开，不忍听苏眉这些，明明是带着笑，却又有着悲伤的话。

她真的已经累了，累到连睁开都没有力气。如果真能就这样一睡到底，永远沉溺在那个梦里，该多好。

苏眉一向知潘小秋向来说一不二，决定的事谁都没办法更改。这会儿又是自己没理在先，想要说动她，比猪爬树还难。

潘小秋不由又叹了气。

纵使舍不得鸳鸯，可巧她畔已经有了可以依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