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何以宁一个人，看着满桌的佳肴香味渐渐四散，没人品尝。芬着疑问又不敢上前问的表情尽收底，何以宁只是不语，只是将碗里的一块豆腐分离成若豆腐渣。

何以宁已经习惯程钧剑背后安静的女人，以最恰当的姿态呈现在任何需要她席的场合。她还是程钧剑认识的那个乖巧又听话的何以宁，一直都是。

何以宁刚消完毒，正贴创贴，听到程钧剑的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不过两秒钟，她又继续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开回答。

在外找不到人这样的情况现，心中不由隐隐担忧。此刻，她又因为儿女大了，把家当旅馆，连凑在一起吃顿家常饭都是难事，心中略略有些难受。

何以宁看了一程钧剑，直觉告诉她，他一定有事瞒着自己。但多年的沉默养成她不闻不问的格。她虽然全心全意地着他的丈夫，但程钧剑心里，总有一些地方，是她不去的。

何以安，她的，这个不知多久没有被提及的人，此刻从她丈夫的嘴里提及，竟让何以宁打了一个冷颤。她呆呆地看了已经有些醉的程钧剑一，又看了看两人相握的两只手，心里顿时百味杂陈起来。

酒杯肚，微微有些醉意的程钧剑，开前面有的没的杂七杂八的琐事，嘴里说的事情，渐渐往一个人上靠。

直到一个小时后，程钧剑才回来。

程钧剑专心致志地将卷起的衣袖捋下，听到妻的话，不禁微微一笑：“再熟的老，也有失前蹄的时候。就一小伤，不用在意。饭菜都凉了，他们不回来就不回来，我们吃我们的。芬，把我将酒窖里的那瓶酒拿来，就是我上次喝过的那瓶，别搞错了。”

只听得见一声细微地回应，客厅里，顷刻间又安静下来。

芬轻轻上前，手里端着一杯满满的蜂。何以宁却疲惫地摆了摆手，轻声换阿德来将程钧剑背客房。她刚站起，上又坐了下去。

，果然，世界上任何人忘了你，他也不会忘记你。何以宁轻轻回握住程钧剑的手，角渐渐开来。也只有喝醉了的情况下，他才敢微微显对你的一思念。从前那么多年，我以为他早就将往事如烟，没想到，他将你埋心底，从来不曾忘却过。

所以，此刻，她即使着疑问，面上也当作不在意，只是一筷一筷将程钧剑吃的菜夹到他碗里，再一一地扒拉着米饭。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听着他说着公司的一些琐事，她只需静静当个听众，再在合适的时候上一句话就行。

何以宁一见到他手上的伤，先是愣了愣，然后平静地吩咐芬去拿医药箱。

听着听着，何以宁就听了些许端倪。

就好像有一些事她从不去打探一样，或许就像他这么告诉自己一样：有些事我不跟你说，是为了你好。这句话听着听着也几十年，何以宁早已习惯程钧剑心里有些小秘密，并习惯他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听。结婚这么久以来，程钧剑一直是她的大树，也是日渐低调的何家的梁。

时间果然如此，它有的时候可以冲淡一切，有时又无形中加了某些东西，譬如思念，譬如缅怀。

程钧剑越说声音越小，何以宁轻轻叹了一气，她招呼芬冲一杯蜂上来，又小心翼翼地拿掉他手里的酒杯。手慢慢伸过去，还没碰到程钧剑的手，他已经先一刻握了上来。然后，嘴角轻轻吐两个字：以安。

程钧剑：“孩们呢？都没回来吃饭？”

今晚的程钧剑明显比从前话多许多，平常只是极其偶尔啜饮一小杯的白酒，程钧剑也接连喝了好几杯。何以宁一时无法判断，他是因为兴喝，还是因为不兴喝。而且，和着喝着，他连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些往事也挑了来。这些往事，久远地连何以宁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但程钧剑记忆力奇地好，一桩桩，一件件，连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嗯，皓然和安安都说在外面吃，不回来了。”何以宁贴好创可贴后，仔细收拾着医药箱。程钧剑刚想说话，何以宁孑然一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近些年来，你几乎很少自己开车，更别说撞伤自己了。”

程钧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妻上药的情形，良久，他才开解释：“开车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下，附近又没什么医院，成这样，让你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