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在病床上，我看到你和宋舒怀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霍绥，你敢不敢对我说，那句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苏朝抬看向天窗，细密的雨滴滴砸在天窗上，声音清脆。那半寸的天空沉、雾霭密布，仿佛那年她被陈清月接走时的情景。那时，也下着这么大的雨，她笑着和姜锦茜告别，得意的以为自己是去南城全家团聚的。

苏朝轻叹了一气“茜茜，我没有办法住那儿，真对不起啊。”

这使她心无端生一惊慌无措。

“就是榨糖的地方，”姜锦茜拉着她往那走，边走边说“你太久没回来了，是不是都不记得了？那儿是榨糖厂，白甘蔗通过榨机榨儿，再放在九个锅里熬煮，最大的锅比我还大，你说能不有这么大的烟吗？”

苏朝也不是单单过来旅游度假的，她心里门儿清着，该什么、要什么、应当什么，嘴上不说，但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通透。

有再多的意难平又如何，她到底是狭隘，遇上一个霍绥，便抵了之前历经的万千风霜。

姜锦茜不明所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笑了“不是工厂。”

乌云遮蔽的天空，连空气中都带着的雾气。喧杂的环境中，姜锦茜甚至听不真切苏朝说了什么，她艰难的再度问她“你要什么？”

苏启正当年，确实有别墅在这儿，只是时间久远，她都快忘了。或许她的内心潜意识里是不愿意记得的，关于苏启正，他的一切她都不太想记忆太。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

她说：“会吧，但茜茜，如果那样，我就遇不上他了。”

苏朝如数家珍般说着过去“我记得小时候你总往稻草堆里钻，差被烧火的人连人带草的给带火。那个时候我就在边上叫，你呢，从稻草堆里钻了来，对我眨了眨，说，说…”

“不是工厂？”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发来一条短信，说晚安。

那个时候她有一句话，真的差夺而，

“我让你住那儿了吗？”姜锦茜翻了个白“你们工作室那俩小姑娘住那儿，你呀，还是老老实实的给我待在这儿。”

毕竟他是第一个教会她，抛弃这个词的。

她这么一提醒，苏朝的脑海里便多了个印象。

苏朝：“啊？”

苏朝啧了一声“你要不是妇，我真得揍你一顿了。”

姜锦茜在旁劝阻“去镇上住，你来回不需要时间的吗？把那时间费在别的地方不好吗？更何况那房我提早就给你打扫过了，你还想浪费我这么个妇的苦心？”

“——说，苏朝，我在呢。”

年来唯一一次没有争吵，和平到极致的谈话，她并不想破坏此刻的好。

不，不会的，她不会允许自己错过霍绥的。

她。

那是回不去的少年时光。那时苏朝还是个常年哭鼻的小少女，上扎着倆冲天辫，和姜锦茜嚣张的称霸整个村落。

“对啊。”

她收了手机，说“茜茜，我要纪录片。”

苏朝十分的平静的看过，便合上了手机。

黄粱大梦，梦醒之后，满腔的意难平都化作空中的泡沫浮影。

姜锦茜悉心安她“还记得方向吗？”

苏朝是住在姜锦茜家的，但小左小右一来，她总不可能再去麻烦姜家二老，准备去镇上租房。姜锦茜知之后，连说“你忘了你爸在这儿还有小别墅的吗？”

她到底还是有很多年没有回来了，原以为所有的事无细她都记得，但那天当她拽着姜锦茜门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连上街的路都忘了大半。

姜锦茜腆着脸笑，拍了拍肚“免死金牌，耶。”

有些事，她知，不必问。

该相遇的人，是不可能错过的。

可到来，都是一场空。

真正开始纪录片的工作已经是一周之后了，工作室的小左和小右背着剩余的材由北到南，见过白雪皑皑的南城，来到了雨丝密布的锦市。

只说“我要睡了。”颤抖着关上手机，落荒而逃的离开他的里。

苏朝生平第一次，徒生怯意。

姜锦茜在她边坐下，轻轻的靠在她的肩上，低声轻语“朝啊，你说，那年我要是死死抓着你，不让你去南城，该多好。所有的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苏朝听得嘴角微微勾起，心底却泛起死死的凉意。

苏朝听得哭笑不得“你还去打扫了？”

她偏生是上天眷顾的人，从眉发肤，到志气理想。

那天她和姜锦茜吃完午饭在外散步，远远的就看到一黑烟直云霄，她问：“你们这儿还有工厂吗？这个污染等级，有关门不会过来吗？”

姜锦茜笑“记得方向，那就总找得到路。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罢了。朝，别太多虑。”

但如果真的不走，她便遇不上霍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