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反锁，阿姨也不在，建明去的时候，坤仍旧坐在沙发上，雕塑般僵。

仿佛把握十足兴冲冲地去领奖，到了那边，却浇来兜一盆凉。

对于这个学校，他当然是尊敬的。

说完，不等建明回话，挂断了电话。

志愿表不会无缘无故地被篡改，唯一可能成这件事的，只有他的爸爸。

“怎么回事？”

这动作比嘴更甚，建明也被激怒了，吼：“翅膀了敢跟老动手！有本事你他妈的就别靠老养着。”

他所谓的，监护人。

“纠正个！”坤满腔怒气没发，觉待在这屋里迟早得爆炸。这一瞬间，他简直有些恨建明了，吼：“这爸爸我不要了，行吗！”

坤不知这算不算矫情，但此时此刻，对着这封录取通知书，他没有半喜悦的心情-

“我不是赌气！”坤几乎是吼来的，惯常懒散的脸上笼着怒气，底几乎赤红“不是赌气！我想学航空航天！我他妈是认真的！”

“来我住。”坤完全不是商量的语气“我等着你。”

伸去的手顿住，坤盯着屏幕，直到手机直震动，都没能下接听键。

“我他妈不是赌气！”坤都快疯了。

坤挥手，狠狠将那页纸丢向旁边。

父俩的关系一直不算太好，在离婚后更是跌到冰。但尽父冷淡疏离，有过许多争执，坤也从没像现在这样，怒气冲冲地朝他吼。甚至，还带了脏话。

坤掏手机，翻建明的电话拨过去，接通之后，声音竟然显得很平静。

建明不认“你错事，我应该给你纠正过来。”

沉默着坐了半个小时，扔在桌上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他扫了一，是黎嘉。

要不是坤当时的态度古怪，他或许会在参加完晚上的饭局后再过来。

开门去，房间里空空，他坐在沙发，仔仔细细将录取通知书看了两遍，回想报考那日的情形，确信他没有记错，才反应过来。

厚重而整洁的纸张，印着二校门，盖着红的印章。

神，人已到了家门。

听见开门声，他回过看了一，随即缓缓起，扬起手里的文件。

“刚开完会，有事？”

他不知黎嘉现在找他是什么事，但这时候，很可能是关于录取通知书的。事情转折得太过突然，他现在满腔怒气无发，实在不知，该怎么跟黎嘉说这件事。

建明的脸在一瞬间变得很难看，将录取通知书拍在旁边，声音也陡然。

建明愣住，神情僵。

坤气得浑颤抖，一脚踹翻旁边的桌，怒：“为我考虑？我他妈说了多少遍了，想学航空航天，这个领域最好的是航大！你凭什么改我志愿，凭什么替我主！”

建明下意识便笑容“录取通知书吗？总算来了，快给我看看。”他来不及放下公文包，伸手便过来取。

“怎么回事？”坤拳不知是何时攥，手背青醒目，忍住冲上去揪住对面衣领的冲动，咬牙问：“你篡改了我的志愿？”

“现在有空吗？”他问。

“我是你爸爸！”

“你冲老吼什么？好好的一个市状元，你不去T大，跟老赌什么气？是，你妈的事是我不对，但那是长辈的事，你嘛拿前程跟老赌气！T大和航大哪个好，谁都看得来，我还不是为你考虑！”

但那不是他最想去的地方。

当初打架翘课，叛逆而不思取，确实是为爸妈离婚的事，有跟建明赌气闹矛盾的意思。

房间里死一般安静。

建明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了。

片刻后，建明墩捡起那张录取通知书，平静回答。

那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徽记摆在跟前，于他而言，却如莫大的讽刺。

回应他的，是重重的摔门声。

建明人过中年，不像坤年轻气盛手灵活，被推得往旁边趔趄了两步。

怒气升腾而起，令他都微微发抖。

但这件事，从始至终，他都只是选择想的事，没半其他杂念。

录取通知书打着旋落在地上，建明笑容僵住，看向儿。

“对。所有人，包括我、学校的老师们、T大的老师们，都觉得你该报T大。这事不能任，一辈就这么一次，你不能因为跟我赌气，就去选航大…”

说完，一把掀开挡在跟前的建明，往门走。

“爸爸就能偷着篡改志愿？这他妈是违法的！”

压抑着怒气的吼声，几乎在房间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