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起，我去倒盆，瞅狗趴院当中，闭着，耳朵耷拉着，听见我来，耳朵也不立起来，我走过去，闻见一腥气。不对劲。

我打开屋门。钢儿气吁吁抱那狐狸屋。错过我边的时候，我发现那狐狸睛一亮，闪过一比我聪明的光。

我能分不狐狸跟貂？这摆明是狐狸啊。我男人咋瞪编瞎话儿呢？他理都不理我，睛、心思全在那狐狸上，吩咐我说：“去整俩好菜。赶的。”我刚跟大伯哥有见不得人的事儿。

加上狐狸的嘴线比较长，我瞅老是往上翘，就像咧嘴乐，觉对我友善。了屋，钢儿把那狐狸轻轻放炕上，跟放一超薄玻璃瓶似的，生怕磕喽。我问：“儿啊，你下的狐狸夹够的呀，终于啃住一条。”

我想推开他脑袋，可我的手却死死住他脑袋。说不话、坐不来，前一片白。我又啦。这回跟早先不一样，是那么劲儿，好像特尖锐，我说不上来。下了炕，穿好衣裳。

这我打小就听老人说过，快成人形的黄鼠狼会问路人自己像不像人。假设你说它像人，它就投胎转世了，我心慌慌，想说话可发不声儿来。

我不敢直接说祖坟那事儿，只好拐个弯说：“没啥，就是昨天了个梦，梦见俩老人可劲儿跟我哭，我不知啥意思。”大伯哥沉下脸，说：“不早了，你回吧。”

那狐狸在钢儿怀里，朝钢儿扬着个脑袋，脸往钢儿脸上蹭。钢儿赶低哈腰拿嘴亲那狐狸嘴。家里狗趴地上，哆嗦着，我迎屋门招呼：“儿，这啥情况儿这？”钢儿说：“开门屋赶的！”

＊＊＊从大伯哥家来往回走，为抄近儿，我穿一片荒地。走到中间，冷一小孩儿蹿我上。再瞅吓一，这东西不是小孩儿，是穿着小孩儿衣裳的黄鼠狼。那黄鼠狼爪钩住我前，跟我脸对脸，歪瞅着我，张嘴问：“你瞅我像人吗？”

那狐狸打门，就一直不离怀。到天黑，他抱狐狸一被窝睡。我自己一被窝睡。妥了，两条，一屋里，一屋外。

。下一一情往上涌，拦都拦不住。

我觉得对这玩意儿别得罪，也别忒近乎，最好敬而远之。我低眉顺跟他说：“这东西搁家养，不大好吧？”他说：“貂能带来好运，知不？”我说：“儿啊，这是狐狸。”他说：“这是貂。别惹我啊。”现在我跟他没法说理。

我说：“钢儿这两天有儿木木磕磕的，你发现没？”大伯哥说：“他不老那样儿么？他那人就那样儿。”我说：“咱家二老得罪过谁吗？”大伯哥横竖瞅瞅我，说：“好端端的，咋想起问这？”

过了一会儿，忽然听见怪声儿，像压着嗓哭，像怪瘆人的。啥玩意儿？我搁窗往外瞅，是狗。这狗从来没发过这声儿啊。

我赶撒丫了那片荒地，一边跑一边回。了家，心还呢，越想越怕。家里空的。钢儿没在。＊＊＊

我绕到后，瞅狗后有一大窟窿，里空了，地上一滩血，想起昨天钢儿带回家那东西，我放下盆，转屋，到找。白狐狸不见了，钢儿还窝炕上。我说：“我就说那玩意儿不净。你非不听。”他说：“咋啦？炸呼啥？”

我说：“咱家狗被掏了。”他说：“跟那貂有啥关系？”我说：“准是它的。错不了。能是人的么？”

买回儿、肝尖、五，归置完炒好上桌。钢儿立抱那狐狸给喂吃。那狐狸一边吃一边拿睛瞟我，还是笑不叽那样儿。钢儿跟我说：“这是咱家一份，知不？往后好吃好喝伺候着。”

狗站当院，瞅院门外，浑都立起来了，耳朵耷拉着，可劲儿哆嗦，哗哗滋，活像见鬼。平常老来买东西的。狗瞅多了，懒得叫。

最后我卯足了劲儿，朝那玩意儿吐唾沫说：“呸！你个哨！犊！再跟着我，我削死你！”那东西“吱儿”一声儿掉地上，打俩儿没了。

他说：“咋不能？是我的。”我呆了，我男人咋变这样儿了？我气啊。我说：“你彪啦？狗惹你啦？”他说：“哎呀大早起瞎吵吵，你个娘们儿真烦人。”他翻起来。

这会儿正心虚，可不他说啥是啥。尽心尽意整俩好菜、端上桌。钢儿抱着那狐狸、扫一我炒的菜、立跟我火了：“星都没有啊？这是贵客一顿饭知不？咱至于活这么惨吗？去整俩菜！”＊＊＊

今儿个瞅见啥玩意儿了这是？钢儿院门了，我总算吃了定心。再细瞅，他怀里抱一东西，白白的，绒绒。我认来了，这是林里那条狐狸。

他说：“胡吣啥？我下的那都狼夹。瞅清楚！这是貂。”他那次打猎回来，说的分明是狐狸夹咬了他靴。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