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堂揽着她的腰过来，给他介绍：“承胥，这是你大嫂。”她轻轻推了他一把，俏脸微红，嗔：“还没结婚呢。”陆承胥微笑了笑。

她的旗袍是红的，角也上了红的胭脂，相映成趣，她落落大方地行了个礼，自称碧落，随后盈盈一笑，似能勾人。是古画里走的人。

只是微笑着盯着她：“你瞧我是不是？”“我瞧你是。”她把小猫抱起来，毫无留恋地转过，又要离去，看着落簌簌下，她亭亭的背影。

近藤夫人掩嘴一笑，恭顺地向丈夫请示，获得首肯后，市长立刻传唤了一个卫兵去喊人。梁笙百无聊赖，枯坐半晌，才见一个妆艳抹的人，抱着琵琶姗姗而至。

他的心上血，永生永世不分离。车慢慢停在一座公馆门，门外站着两列宪兵，手边提着步枪，整装待发，面目威严。

他心旌一阵摇，不由自主问：“你叫什么名字？”她回眸，嫣然一笑，万千飘落如雨：“你早晚知。”

他疯了一般地要她，贪婪又痴心，怎么也要不够，恨不得把她一寸寸烙自己的里，变成他的骨。

厅堂早已布置好，地板上铺开一张黑底仙鹤展翅的地毯，置了好几张紫檀木的桌椅，一扇屏风将台和厅堂隔开，上面绣着一幅潇洒恣意的泼墨山。

梁笙从车上下来，他跟在她后，手搭在她的腰上，她也乐于演好他的女伴，合地挽住了他的手。两人穿过园里一片盛放的樱林，走到厅堂里。

近藤夫人对她温柔地微笑，弯着细长的睛，用蹩脚的中文：“申城真是丽的大都市，我和我的丈夫初来乍到，都被这里的风景给迷住了。听说现在申城行听绍兴戏，是这样吧？”梁笙略了：“确实。”

是坏人？”他毫无恼意。

那坐在沙发上的申城市长闻言，上献殷勤，讨她心：“如果夫人想听，我倒是认识一个名旦，惯会唱绍兴戏的，现在可以把她叫过来助兴。”

她知陆承胥能带她过来，那就不是什么重要的密会，于是拣了一个不起的角落落座，那近藤夫人极为情，端了茶果到她面前，和她寒暄了几句，她隐隐约约察知到近藤夫人在暗暗打量她。

这打量是被礼貌包裹着的蔑视与窥探，梁笙视若无睹，捧起茶，用茶盖拨了拨茶，熟悉的茉莉甜香幽幽传来，让她心里翻卷的厌恶和憎恨平复不少。

那笑却没往睛里去，一对黑眸仍旧是冷冷的：“迟早的事。”他对大哥本就忌恨，嫉恨父亲对他的偏，嫉恨他生来就有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却弃之若敝履。连自己一见倾心的女人也是他的。所幸陆承堂早早死了。无福消受这一切，所有的一切，他顺理成章抢到手。

男女主人穿着传统的日式黑布和服，白腰带，看起来倒都是和颜悦，梁笙早听林琴咏说，日方从满洲新调来了一个主申城“剿匪”工作的司令官，姓近藤，想必就是前这位。

＊＊＊陆承胥存了个心，回到客厅时四下张望，看过每个宾客，她是哪家小？怎么就不见踪影了？他满心盘算着，等会见了她该说些什么，或许应该带个礼，但张望良久，始终不见佳人踪迹。最末还是见到了。

连一直可望不可即的她，某天也穿着守丧的白绸旗袍，借醉撞了他的怀里，酒意上脸，半昏半醉，不由己，他看得她的虚情假意，她的暗暗杀机，但渴慕已久的人，岂可放手让她逃掉？那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