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那个行人仅在开时现，后来就不再提他了，他的任务结束了…、这本小说不是讲他的故事…”

你对他讲的这几句话思索了一刻，然后突然决定：你要和柳德米拉结婚。

第五位读者回答你说：“是呀，我说的那个最初的故事，我只记得开，后面的内容都忘了。它大概是《一千零一夜》中的故事。哎，它的各版本，各译本，把我糊涂了。相同的故事实在太多了，再加上作者一次次修订。不过我没有读到一个故事是我最初读的那个故事。难它是我梦时看到的书？尽如此，我着找不到那个故事，不知它如何结尾，我的心便得不到安宁。”

你觉得这个故事的结束语充分反映了《一千零一夜》的神，于是你把它记在你向图书馆未借到的书名之后：“他问，急不可待地知下文。”

“不，您误会了，”你向他解释说“这不是小说…只是一些书名…那个行人…”

“让我看看，行吗？”第六位读者说。他从你手中接过那些书名，摘下近视镜放过镜盒内，再打开另一只镜盒取老镜上，并大声朗读：

这篇孩童时代的残编断简也应该算作你要寻找的未读完的书，那么这篇故事的题目是什么呢？

“我认为书的结尾是最重要的，”第七位读者说。“不过，那得是真正的结尾，最后的结局，隐而不现的结局，是那本书要把你带去的终。我看书的时候也寻找那些闪光，”他向那位睛发红的读者了一下“但是，我的目光在字里行间搜寻，努力发掘故事外面的东西，‘完’字以后的东西。”

第六位读者站在书架旁翘首察看上面的书，这时走到小桌边说：“我认为关键的时候是开始读书前的那一瞬间。有时候仅仅看到书名就能决定我想不想看那本书，有时是该书的引言，开的几句话…总而言之，如果你们需要很少几页书便能激发你们的想像力，我则需要的更少，需要的仅仅是对一本书的许诺。”

现在到你发言了。“各位先生，我应该首先声明：我喜读书中字面上写的东西；喜把个别与整联系起来；喜把某些书看成是最终的结论；喜把每一本书都区别开来，看到它的独特之与新颖之；我最喜的是能从看到尾的书。然而一段时间以来我觉得很不顺利，仿佛现在世上的书都是没写完的书，而且很容易丢失。”

“假若这篇故事曾经有个题目的话，我早就把它的题目忘掉了。您给它加个题目吧！”

“寒冬夜行人，在尔堡市郊外，从陡悬崖上探躯，不怕寒风、不顾眩，向着黑魆魆的下边观看，一条条相互连接的线，一条条相互叉的线，在月光照耀的落时上，在空墓的周围…‘最后结局如何？’他问，急不可待地知下文。”

“我不是要知他的故事如何结束…”

“哈里发·哈·拉西德，”他这样开始讲那个故事。见你很想知那个故事，他便答应讲给你听。“一天夜里辗转反侧，不能睡，便打扮成商人来到格达街上。一只小船载着他顺底格里斯河来到一座园的门前，一位貌似仙女的女正坐在那池边自弹自唱。女仆请哈论去，并给他披上一件橘红的斗篷。在园里自弹自唱的女坐在一把银椅上，周围的垫上已经坐着七位披橘红斗篷的男。‘就缺你，你来迟了。’那女说，一边邀请他坐到她边的垫上。‘尊贵的先生们，你们发誓要绝对服从我，现在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那女从脖颈上摘下一串珍珠项链。‘这串项链上穿有七粒白珍珠，一粒黑珍珠。现在我把线绳剪断，把珍珠放到玛璃杯里。你们抓阄，抓到黑珍珠的人应该杀死哈里发·哈·拉西德并把他的献给我。为报偿他的忠实，我将属于他。如果他拒绝杀死哈里发，他将被其他七个人杀死，剩下的人继续抓阄。’哈·拉西德战战兢兢地伸开手掌，看见自己抓的是黑珍珠，于是转向那女。‘我一定服从命运和你的命令，如果你能告诉我哈里发怎么得罪了你，激起你对他如此仇恨。’他问，急不可待地知下文。”

他把镜推到额上说：“对，有本小说是这样开的，”他说“我敢发誓，过去我看过这本小说…您只有这个开，想找它的下文，是吗？遗憾的是，过去的小说都这么开。从前有个人孤零零地走在路上，发现有个什么东西引着他。那个东西仿佛隐藏着什么秘密，或者说向他预示着什么。他便去寻求解释，人家给他讲了一个长长的故事…”

这个故事的反响。我看书的时候就是为了寻找我童年时代念的那本书，那本记忆不清很难找到的书。”

第七位读者打断你的话说：“你以为每一篇小说都必须有个开又有个结尾吗？古时候小说结尾只有两：男女主人公经受磨难、要么结为夫妻，要么双双死去。一切小说最终的涵义都包括这两个方面：生命在继续，死亡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