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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克纳写正在逝去的世界的故事,这些故事也就是正在逝去的童年时期的故事。在大战刚过后的几年间,他寻求的与其说是去恢复一个失掉的社会,不如说是去了解对失掉它带来的后果的较深刻的认识。他不仅对他当孩子时知道的事件进行再创作,而且要对他曾经看到的他父亲所扮演的角色进行创作的尝试。
一九二○年五月,福克纳作为一个特殊的学生已经学完了一年,他赢得了诗歌奖,结束了他的正规教育。第二学期初,他正式离开了这个大学,不再为登记修其他课程而烦恼。没有功课打断他白天的时间,他就有更多时间归自己支配。缺钱时,他就参加些临时工作。工作之余。他和菲尔·斯通在密西西比州农村骑马游玩,有时远至孟菲斯。在那儿,暴力行动、赌傅和妓女给生活添加了刺激。他仍然在校园中生活,继续去看学生们并为学生刊物写稿。但之后不久他就离开了学校,他开始把大部分时间花在本·华生组织的名为牵线木偶戏的一个剧团上。
福克纳参加这个剧团的工作几个月之后,写完了一个名为《牵线木偶戏》的独幕剧,他的意思主要是把这献给他到这儿来后喜欢的几个人,特别是献给本·马丽·海伦·华生、露茜和艾伦·宋梅维尔。这是他所创作和写作的“几本书”之一,《牵线木偶戏》包括一个字体漂亮的“用钢笔写成印刷字体的”书稿和十幅精致的钢笔画。虽然它主要是用散文写的,它也包括用类似《大理石牧神》的诗句的四音步双行诗写成的几首歌。它的散文也很容易使人想起福克纳的诗。这部剧的情节变化小,语言的音调抑扬顿挫,晓畅易幢。象这部剧的散文和诗一样,这些画是独具风格的。就整个而言,这本书受由奥布雷·毕尔德斯莱插画的奥斯卡尔·王尔德的《莎罗美》版的影响很大。说得更通常些,它开创了一个纪元。象《大理石牧神》一样。它受十九世纪末法国和英国那么多诗人的著作的影响。如诺尔·普尔克所指出的,它不仅是“一个明显的综合”而且是福克纳所读的十九世纪末唯美主义作品的“非常自觉的表现”
福克纳越来越狼荡和醉酒,他开始较少地起第一流的唯美主义者的作用,较多地成了一个无所用心的放荡不羁的人。《牵线木偶戏》从形式和内容说仍然是他作为一个唯美主义者的生活的反映;它是唯美主义者特别自觉的表现。在本剧的有形表现的每个方面,福克纳都显露了煞费苦心的关怀,他偶尔把这种关心给予自己的书橱,经常则放在自己的书法上。他的手稿本开始是运用自如的、流畅的、平平常常的,逐渐变成了印刷体,写得那么纤细、紧凑以致那么精雕细琢而又独具风格。比自觉更进一层,《牵线木偶戏》是用自我介入的方式写的,确定的影响是无法提出的。因为福克纳在运用传统的哑剧人物方面是仿效魏尔莱恩的,魏尔莱恩影响的存在特别贯穿在整个剧本中。但是在此情况下,魏尔莱恩作为一个诗人的存在是与作为译者的福克纳融合了。一九二○年初,福克纳发表了魏尔莱恩著作的四个孜写本。在《牵线木偶戏》中,他至少仿效了这些书中的两部书:《木偶戏》和《克来尔的月亮》;此外,他还模仿了《大理石牧神》。早先,他曾用他的写作来显示其阅读;如今他用写作来改写其早先的著作。在这个过程中,他回到了其青年时期的看法。
充满着隐喻性交的旋转舞的色情肖像(“我必须不学跳舞。/啊,诸不要让我去跳!”马丽埃塔对皮耶罗说。),《牵线木偶戏》可能明显地使人想起的含意是出乎福克纳原先的料想的,但是他显然想作一件事情,即:把这个剧与他的一个动机结合起来:那就是这个严格的唯美主义者向着无拘无束的放荡不羁的人转变;换言之,一九一九年诗歌中的“皮耶罗似的虚弱的牧神”和《牵线木偶戏》中的彼耶罗似的尤尔根——唐璜”之间的直接对比。不管福克纳的“各种各样追逐女性的方法”是否已采取了新的办法,有迹象表明,他的态度已经转变,这些迹象在他的写作及其作品中是找不到的。他对于沉默和宁静已经感到厌烦,他需要发表意见。这些年来,在他的其他创作中,他所传播开的几个故事中的第一个故事使人联想到,他已自认是一些没有合法身分的儿童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