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算来了。为了看你，我已经来过贝藏松五次，这不怪你。总是碰钉。我派了一个人守在神学院门，见鬼，你怎么总是不来？

“我问你有没有《立宪党人报》？”于连以最平静的吻又问。“在这儿买要三十个苏一份呢。”

幸亏院第二天，于连认为还是个孩的那位小修士曾经跟他说了一句话，让他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不然的话，这次来访可就要给我们的主人公留下刻的印象了，自神学院以来，于连的行为不过是一连串的假罢了。他时常痛苦地自嘲。

“什么！神学院里也有自由党！”富凯叫。“可怜的法兰西！”他学着斯隆神甫那伪善的声音和甜密的腔调，补了一句。

“上天给我恩典，让我恨，不是恨铸成我的错误的人，他将永远是我在世上最的人，而是恨我的错误本。牺牲已经，我的朋友。并非没有泪，您看到了。我应该为之献、您也曾那样地过的那些人，他们的获救最为要。一个公正然而可怕的天主不会因他们的母亲犯了罪而对他们施行报复了。永别了，于连，公正地待人吧。”

他说这话时神情轻快随便，但是这神情却在一颗充满激情的心灵上留下奇特的印象，因为说者无意中搅动了听者最珍贵的隐衷。

“顺便问一句，你知吗？你的学生的母亲现在可虔诚啦。”

“这是我加给自己的一个考验。”

一天，彼拉神甫拆开一封信，有一半已被泪浸得字迹模糊，那是一封诀别的信。“终于，”信上对于连说，

“是的，我的朋友，最狂的虔诚。有人说她去朝圣呢。但是，那个监视了谢朗先生那么久的斯隆神甫可丢脸了，德-莱纳夫人不愿意向他忏悔。她到第戎或贝藏松忏悔。”

“你上有《立宪党人报》吗？”

于连察到了一件傻事，也就不在烦闷了。他想知到损失究竟有多大，为此，他略微打破了那用以拒斥同学们的傲而固执的沉默。于是他们开始报复了。他的趋奉遇到了近乎嘲的轻蔑。他这才知，自打他神学院，没有一个钟，尤其是休息的时候，不曾产生对他或不利的后果，不曾增加他的敌人的数目或者为他赢得几位真正有德或稍许不那么俗的修士的好。需要弥补的损失很大，任务很艰。从此，于连的警惕就于常备不懈的状态，他要为自己勾画一全新的格来。

“难全世界的人都把我忘了？”他常想。他不知彼拉神甫收到但烧掉过几封盖有第戎邮戳的信，信的用词最为得，但却透最为烈的激情。大的悔恨似乎在遏制他们的情。“这样更好”彼拉神甫想“至少这年轻人的不是一个不信宗教的女人。”

其实，他一生中的那些重大行动都实施得很巧妙，但他不注意细节，而神学院里那些明人却只盯着细节。因此，他已在同学中被认作自由思想者了。一大堆琐细的行动卖了他。

忧郁，加上承办八十三个生丁一顿的午餐的人供应给神学院的低劣饭菜，已经开始影响到于连的健康。一天早晨，富凯突然现在他的房间里。

他认为也没有别的事情可。

“我发现你变多了。我总算又见到了你。两个像五法郎的漂漂亮亮的埃居刚刚让我知我是个傻瓜，没有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拿来。”

在他们看来，他肯定已经犯下这桩滔天大罪，他思想，他独立判断，而不是盲目地跟随权威和循例办事。彼拉神甫丝毫帮不了他；他在告罪亭之外没有跟他说过话，就是在告罪亭里也是听得多，说得少。如果他选了卡斯塔奈德神甫，情况就会大不一样。

比方说，他的睛的表情就给他带来不少

两个朋友的话总也说不完，于连的脸陡然一变，因为富凯说：

“她来贝藏松，”于连说，额上泛起了红。

“经常来，”富凯不解地答。

“你说什么？”富凯问。

信的这个未尾几乎完全看不清楚。信上给了一个在第戎的地址，但希望于连永远不回信或至少不要说让一个幡然悔悟的女人听了脸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