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该放开约束，把一切都给你。苗疆女以‘从一而终’为善，如果我那样了，师父是不会怪我的，就算过后即死，我也无憾。”莫邪的声音变得无限凄凉，如长夜宴席将散时的琴韵。

莫邪单手住自己的咙，拼命忍住咳嗽：“对，因为‘血咒’属于无解之蛊。近年来，苗疆蛊术四大家族‘余、岳、元、卜’之间的明争暗斗愈演愈烈，大家已经不再理会炼蛊师的德底限，一手，就不留余地。我为什么要牺牲自己来…消灭面降，是因为…是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我用炼蛊师的‘、气、神’合自的元神蛊，将元氏一族植你内的蛊虫收服，立即便遭反噬，要知，有些蛊虫是只能放，不能收的…”

她的右手滞重地挪动着，摸索到叶天的左掌，握住。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不吗？我不如方小好看吗？”莫邪幽幽地问。

莫邪又笑了，仿佛是知自己来日无多，能笑则笑：“那么，你还在等什么？”

“其实，整件事的源都在段承德上。他是有家室的男人，偏偏惹我师父动情，又始终弃，离她而去。他不知，作为传承苗疆蛊术的圣女，师父是不能与外族男人有肌肤之亲的。一旦逾矩，师父内的‘三十六守蛊’就会群起反噬，令她生不如死。上的痛犹能忍耐，心灵上的伤却无法平复。我亲见她夜夜用银针钉，自己忘掉前尘往事。可惜，她用尽了一切办法，都忘不掉段承德。那些，那些恨，都死死地镌刻在她心上了。于是，她就用折磨段氏一族的方法来折磨自己，‘血咒’下在段承德亲人上，实际也伤了师父的心…”

她说的，叶天都明白，但他什么都不能。

“自小，师父就教诲我，不要上外族男人，但我还是不由己地上了你。我是师父唯一的徒，她的‘血咒’伤害敌人时，也将我拖了来，直到陷下的死局，咳咳咳咳咳咳…”莫邪猛地咳嗽起来，额上的青暴，双中血丝纵横，已经结成了一张弯弯曲曲、丝丝缕缕的红网。

“那些蛊术真的无法破解吗？除了四大家族，还有哪一派通蛊术？莫邪，你先凝神守住心智，我尽快带你山，去那些技术最先的大医院。现代化的医学技术日新月异，从前无法诊治的病，现在说不定已经有了破解之法…”叶天想用话题岔开莫邪的异常思想。他不会对莫邪什么，尤其是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记住我吧，如果你什么都不愿，那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记住我。”莫邪泪中带笑地说。

“嘘…”莫邪长长地呼一气，忽然慢慢地笑声来“这夜好黑啊，我几乎看不清你了。我想，如果有人在暗夜里一些怕羞的事，只怕也会给夜幕遮住，别人什么都看不到，是不是？”

夜越来越重，渐渐打了她的发脚，她的神疲倦之极，但嘴角却挂着满足的笑意。

扭转，从斜侧面看着莫邪。那张脸上，笼罩着一层难以用言辞形容的“死气”鼻翼翕张之际，发急促的“咻咻”声，似乎陷了极度缺氧的糟糕状态。她的睛也完全失去了神采，原本灵灵的双眸上也多了一层诡异的灰白雾气。

没有人再去关注小彩的生死，叶天、莫邪已经自顾不暇。

叶天的眉猛地皱起来，肩一震，地握住莫邪的指。

莫邪的指在叶天掌心里动起来，快速地写了“1、0、8”这三个阿拉伯数字。

叶天一惊，茫然四顾。夜虽暗，但远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她伸手捂，但剧烈地起伏着，竟将自己的手一下弹开。

叶天无言，两颊火辣辣地烧起来。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他援救别人，从未被别人救过，而且是被一名年轻的女孩舍命相救。

“记住我，永远记住。等你和方小百年好合的时候，别忘了烧一叠纸钱给我。九泉

“告诉我，我能为你什么？”叶天叹息着问。

“你一开始就知，自己对付不了面降，对吧？”叶天的脸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着。

叶天只回答了两个字：“不是。”

“什么也不要，就这样陪着我躺一会儿吧，我已经累了。”莫邪放松，平躺在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