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顺利，大人。”老哈雷堆着笑，心里却骂开了。他打死也不相信劳会不清楚守卫的情况，这些年来，灰镇的守卫就是摆饰，真正保卫镇的是白骨旗和劳。可现在，劳却要求守卫训练，这真是天大的笑话。看看那些个胖如圆球的家伙，他们能训练什么样来？

在很多个年代里，灰镇并没有主人，它的秩序和利益是靠大多数人来维护。直到骨王和血崛起的年代，这个平衡才被打破，年轻的骨王用他的手腕在灰镇上悬挂起白骨战旗，向人们宣告着新时代的来临。自从之后，灰镇本来由几家瓜分的利益链，便尽数落了骨王的手里。

老哈雷发一声惨叫，披挂上那几乎要压跨他的盔甲，在守卫半拉半扶之下来到墙后的小广场。劳已经到了，瘸尽瘸了一条，可还十分壮。在遗境边缘这酷寒天气里，也仅是披着一件长衣。甚至衣服还没有扣，比岩石还要刚几分的肌。劳很在意他的胡，自从他坐镇灰镇之后便再没有修剪过胡，三十年下来，胡已经长到了腰，并被他细心编成好几辫。

可惜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显然劳不这么想。瘸破天荒地关注起镇的防守来，除了让老哈雷和守卫把镇墙几个崩塌的缺重新补上外，还让守卫们开始训练起来，这可要了守卫们的命。

不过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现在替扎索打理灰镇的是骨王一名忠诚的老下，瘸劳在灰镇上绝对是个大人。这个胡快长到腰的老家伙在镇上已经生活了三十年，三十年来敢于质疑他权威的人已经变成他后园的料。人们更听说要不是劳跟着扎索打天下的时候瘸了一条，现在他就是骨王的亲卫队长，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

经过了多少次拆除重建，次数多得数不清。因为这个镇很老，比大荒地上绝大多数人都要老。灰镇可以追溯到罗多时代，正是罗多从隘后面的世界返回大荒地后，才有了灰镇。

瘸咬着个烟斗，这东西是从人类手里传来的，烟斗里冒着火光，一个个烟圈不时往上腾。听到脚步声，劳回过，像拎小似的把老哈雷提了过来。可怜的老哈雷和瘸站在一起形实在悬殊，就像人和侏儒的区别。穿着一笨重盔甲的侏儒连抬看劳都很困难，偏得勉挤一脸笑容，样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以前劳对镇上的事理不理的，更没过问镇的防卫工作，因为没有那个必要。可时光之幕升起之后，瘸突然变得张起来，就像嗅到了什么危险意味似的。可在老哈雷看来，除了天空变得太亮了，晚上不太好睡之后，日和以往也没有什么区别。

劳却仿佛不知他这个老下在想些什么，只是沉声：“不要松懈啊老家伙，我可以觉到，遗境要不平静了。”

当然，在灰镇也不见得多坏，至少灰镇就是劳的王国。只不过这个王国相对寒酸了一些罢了。

可惜劳笑不来，他板着脸问：“你们训练得怎么样？”

“哈雷队长，哈雷队长！”一名守卫撞开老哈雷的房间，把他从被窝里拉了来：“你快起来啊，劳大人又来了。”

以往灰镇守卫就是个白领薪不活的差，守卫队长这个职位更是个缺。老哈雷以前在劳手下过，凭借着这关系捞上这么个好差事。在灰镇的日混得不错，虽说这里无聊了些，天气也恶劣了，可对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家伙来说，这里的待遇比大荒地上可好了十倍百倍。

这个镇前是一个哨站，用以监视罗多隘的哨站。后来渐渐有猎人遗境探索，于是有人看到了商机，在哨站建起了旅馆和杂货铺，以作为那些猎人补给休息之用。就这样逐渐扩建，直到形成小镇的规模。当时为了考虑到掩饰的作用，镇上建筑的外墙全采用白灰这一调，如此在雪原之上它便不那么明显。至少得走近灰镇才会发现它的存在，灰镇本无名，之后为了方便记认，才有了现在这个名字。

所以现在一看到劳的影，所有人都不自然起来。

在时光之幕升起之后，已经鲜少走动的劳，最近总会亲自到灰镇的镇墙查看。今天也不例外，当镇墙上的守卫远远看到那条走路摇摇摆摆的影时，他们脸上的表情颇为无奈。特别是守卫队长哈雷，可怜的老哈雷自从劳亲自查看镇墙之后，几天下来已经瘦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