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舒抓着手里的单据，缓缓将卡一起推向了顾远才，说：“顾总，这个请你收回去，在职权范围内，该我审批的我一定签字，不该我审批的就莫能助了。”

顾远才还想继续努力，他拿起卡，起來到楚天舒的办公桌后，从屉隙里了去，呵呵笑：“楚书记，初次见面，也就是个笔费。”

楚天舒淡淡一笑，只瞟了卡一就认來了。

在官场中，无论官大官小，无论矮胖瘦，无论年纪大小，几乎都要把提得很，其度一般都在肚脐之上，而经商的老板们，无论钱多钱少，无论胖瘦矮，无论岁数大小，又大多把提得很低，腰带几乎一律都在肚脐以下，只要不把掉下來，似乎觉得越低越够派。

那是青原市国际大酒店的钻石贵宾卡，卫世杰曾经一气办过好几张，据他说，这级别的卡保底存额至少是十万起步，也就是说，这张卡上至少有十万元的保底消费额度，在国际大酒店购、休闲、娱乐、就餐等等一卡通用。

楚天舒虽然看不手续上有什么漏，但直觉告诉他，不会这么简单。

楚天舒翻开单据简单看了看，施工监理方、工程主方利局、财政局等等相关门都签署了意见，都同意向宏建公司拨付度款，只剩下领导审批签字一程序。

顾远才笑：“大县长和书记都签过。”

这样形成了不同的习惯和文化，而不同的习惯自然就影响了不同职业的人。

在一般人看來，官员与商人都很有派，有时候难以区分。

以前楚天舒也有这个困惑，后來，接的官员和商人多了，便总结一个有趣的现象，一个人是官是商，从他穿的低便能够一目了然。

他缓缓伸五指，在单据上弹了弹，说：“顾总，我刚來，情况不是太清楚，而且我是书记，不能政斧的工作超越权限，我建议你还是找大木县长，他是政斧一把手，理应该他签字。”

因此他放下单据，问：“顾总，以前的工程款拨付最后是哪位签字。”

楚天舒暗暗好笑，顾远才肯定听说了周伯通送银行卡的故事，送的三十万相当于打了漂，所以才改成了档酒店的消费卡，只能消费，不能变现，就不怕又被转换成了捐款，只得了个空表扬，还被业内人士笑话。

换句话说，拨付款项的前期手续完备，只等着领导大笔一挥就oK了。

顾远才接过单据，轻轻放在桌上，持：“我來之前，财政局的彭局长特地给大县长打过电话，大县长说，他在外面有事，一时半会儿回不來，请楚书记签一下吧。”

两个人想來想去，觉得唯一能够解释得通的理由就是，官员们习惯于西装革履，老板们习惯于穿休闲服，西腰一些，穿得久了，就习惯了腰带在肚脐以上系，休闲短，穿得久了，就习惯了腰带在肚脐以下系。

顾远才脸上保持微笑说：“我听说，楚书记在考察调研的时候对我们公司提了批评，今天首先是來认错，顺便麻烦书记签个字。”说到这里，他变戏法一般手里多了一张卡，小声说：“一小意思，不成敬意，哦，对了，密码是您手机号码的后六位。”

楚天舒和卫世杰曾经讨论过这个现象。

顾远才也不客气，一坐在了楚天舒办公桌对面的椅上，拉开手里的包，递上一叠单据來，说：“这是上个季度的工程预算和结算清单，这个月应该拨付工程度款，麻烦楚书记签个字。”

楚天舒打量顾远才的这会儿功夫，突然想起來，通天河清淤和堤防加固工程就是宏建公司承建的，不过，他表面上不动声，说：“宏图建筑公司，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楚天舒不悦地说：“顾总，你搞搞清楚，我是南岭县的书记，不是财政局的书记，他彭宝銮说让我签我就该签吗。”

就是个生意人，而不会是县里的官员。

照这么看來，兴旺当书记的时候签了不少不该他签的字，比如，将放坡与浮云矿场开采换山坳村“三通”的协议，又比如，类似的工程款的拨付等等，曰后一旦现问題，谁签字谁负责，付大木可以撇得一二净。

楚天舒心中凛然生疑，付大木为什么不签，非推到我这里來。

这沒有什么明文规定，官员们不能把放低，老板们不能把提，但是，官与商在这个细节上似乎渭泾分明，成了一约定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