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凡没想到一次偶然谈话就谈这么个机会，心里的兴就不用说了。他再三叮嘱卞虎：一定要想办法替我把这事搞定。

农民们越来越多，把粮所经办人的房间挤得不通。大家大声嚷嚷，吵成一片。大天，人一多，房间里的电风扇一不起作用，满房间都是人上散发来的刺鼻的汗味。经办人火了，说：

今年，县里给各个乡镇下达了一个“财政增收达标”的计划。去年，由于前岭乡的财政任务完成不好，在开年终总结会的时候，前岭乡党委书记万和和乡长王才双双坐在了最后一排，并被电视台“曝光”今年他们俩商量，无论如何不能再受这“屈辱”于是决定在夏粮征购的时候，对全乡农实行“一手粮，一手钱”的办法。“一手粮，一手钱”外面听起来似乎是农民粮，政府钱，不打“白条”的意思，其实不然。前岭乡实行的“一手粮，一手钱”其矛都是针对农而言的。所谓“一手粮”是指的农必须照规定上缴征购粮；所谓“一手钱”则是指农要照“三提五统”的计划上规定的钱款。去年前岭乡之所以没能完成财政计划，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三提五统”最终没能收齐，而今年的财政任务增加了，万和和王才更是觉得要想新的办法才能完成任务，于是，被归纳为“两手”的办法便应运而生。但是在实际作中，所谓“两手”又被简化成“一手”即粮了，钱还没到手上，就被粮所从所应得的卖粮款中代乡政府扣除提留款，如有剩余，才能得到现金。

临走的时候，沈又四面看了看尹凡的住房，说，你们组织的就住这样的房，未免太委屈了吧？你下次去看看人家通局的宿舍，那才叫小康呢！卞虎说，我的住房是不错，下回到我家去客，让“贱内”一手菜给你们吃。

卞虎反讥，你别嫉妒我。你们工商局住房会差吗？三室两卫还加个储藏间。你要还嫌小，那就该住市委的书记楼了！

田里的秧苗渐渐由黄转为淡绿，又由淡绿转为绿，再穗、浆，浮一层浅黄，浅黄又渐渐变成金黄。

早稻收割的时候，对于农民来说，是个喜的日，因为这意味着付的血汗可以收获了。

这怎么行呢？我们辛辛苦苦了粮，卖给你们却不给钱，这像什么话？

这是平静的乡村生活，谁也不会去预先设想它背后可能现的影。

你们挤在这里想什么嘛？想不想卖粮了，不想卖粮回家去！

提留归提留，卖粮归卖粮，这是两码事，为什么要搅在一起？

一个来自三溪村的农民说，粮都挑来了，谁不想卖粮？我们就是想问问，凭什么你们只收粮不给钱？

卞虎拍拍说，这事哥们答应了，一定去替你办，所需“活动费用”不用你一分！

没过两天，卞虎给尹凡打来电话，说他和通局一位副局长一起去了一趟省城，到了省通厅，王厅长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说是下次个空要来实地考察一下。

孩睡着了，娄虹一直躺在里面听他们扯淡，听见说到这里，在里面扯着嗓问，建希望小学还要活动经费？

起码买几条好烟，送几条好酒，这样才好联络，才好沟通吧！

你老婆可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沈又跟了一句。

本来，大家还排着队等着粮的，一看这情形，就问怎么回事。刚完粮的农就把粮所收粮不给现金只给收据的事说了。这样一来，排好的队就开始了。一些人挤到前面询问粮所收粮的人，说，凭什么卖了粮不给人家现钱？

当全乡各个村的农民挑着刚打下来的早稻到乡粮所粮后，他们发现，粮所发到他们手上的现金已经没有多少，取而代之的是盖有乡政府印章的收款收据，收据上开注的项目是某某“提留款”先了粮的农民忿忿不平地来，有的垂丧气，有的嘴里骂个不停，有的一脸通红，像刚吵了架的样，有的脸上挂着泪痕，念念叨叨说“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什么规定，怎么事先没跟我们说？

那你去找所长，这个不

粮所的说，这是乡政府的规定，我们规定办。

嫌我们农民挣钱不辛苦是吧？卖粮得两个钱还这样七扣八扣，这不是不叫我们活了吗！

听说是乡政府的规定，人群更嚷开了：

，我这个办公室主任没有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