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开岭只是淡然一笑，起敬了杯酒，表示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六，省委杨副秘书长回城老家办事，傍晚准备回省城时给冯开岭打了个电话，算是打声招呼问候一下。

“是啊，本来组织拿了个方案，但是龚书记不满意，又亲自定了几条原则。据说组织的长、长们为此没少挨骂。”杨副秘书长回答得也很轻松。

省委组织年长的电话内容，三天后就得到了印证。

杨副秘书长是本市东区人，文革后恢复考的第一批大学生，毕业后一直在省委机关工作，现在省委办公厅主信息、法规和理论研究，是省委机关刊《理论前沿》的主编。虽然长期在省委机关工作，职级也不算低，可是因为从来没有在城工作过，又属于位权不重的那虚衔，所以每次回来看望父母或有其他私事，基本上都不通过公共，也不主动惊动城官方，洪书记、丁市长们即使知之也就装作不知。常务副市长冯开岭却是个例外。

酒席开始，冯开岭虽然和往常一样谈笑风生，笑容满面，可是却时常有瞬间的走神与愣怔。对此，别人也许不怎么看得来，黄一平却是一目了然。个中原因，还是因为年长电话里透的那些内容，让他觉不是很踏实。省委龚书记的那几条原则，如果真是确定下来，他这个常务副市长转正就少了些必然，多了些不确定和偶然。

9。文章计：理论功底，已成为晋升的一块敲门砖

长竞选的特殊时期，我的工作也会更忙一些，老婆你就要多辛苦一些啦。”趁着妻情绪不错，黄一平抢先打了预防针。

当年冯开岭初到省城，虽然是跟在老书记后边，可毕竟还是一介青年，形单影只，环境生疏情况不熟，难免会多受到一些白与冷落。杨副秘书长其时已是政策研究室主任，年长冯开岭五六岁，在办公厅里算是有了些资格，对于这个初来乍到的城老乡，自然格外加以关照。那时，冯开岭经常应邀到杨副秘书长家里客，以大鱼大中和机关堂里的清汤寡，逢年过节更是多有叨扰。两人算是结成了一对忘年。后来，杨副秘书长升任现职，冯开岭接替了政研室主任位置。两人在省里前后共事三四年，每天在走廊、厕所、堂里时有碰面，也同在一个支过党的组织生活，就是不曾在同一个室里共事过。熟悉中国官场的人都知，像他们这几乎从来没有同时在一个锅里抢过勺、争过羹的，一般就没有什么利益上的直接纷争，如果再有些类似的同乡之谊，那就极易了朋友，至少不会成为相互倾轧的死敌。也因此，远近攻一词，最适宜用其实不在战场，而在官场。冯开岭与杨副秘书长之间的良好关系，始于彼时，持续至如今。

从主人到客人，包括几个陪客，大家都是知知底的朋友、自己人，席间说话就没有什么拘束，上自京城的政治传闻，中到省城的趣闻轶事，下至普通百姓间行的荤故事黄段，知无不可言者，言无不尽兴者，一时聊了个痛快淋漓。说着说着，难免就碰到来年地市级政府换届的事。杨副秘书长毕竟久居省里，听到好多信息，有民间言，也有官方或半官方消息，不涉及到什么人的，统统拿来一一说了。说到城方面，杨副秘书长一咬定，未来几年城政府，必是冯氏天下无疑。

正在兴上的汪若虹也顾不上答腔，而是把主动迎上来，粘虫般住丈夫的嘴，一双手在下边也没闲着，呼很快复又急促起来。黄一平不敢怠慢，上积极呼应，与妻携手再辛苦一程。

“听说最近省委龚书记对换届选举有些新的指示？”照例亮了杯底，冯开岭问得很随意。

“这怎么行！不吃饭就走，要么显得我这个父母官没有人情味儿，要么显得你这省里下来的首长架大。”冯开岭一句话就把杨副秘书长拦下了。

“这么说来，这次换届，方针政策真是要有质的改变了？”冯开岭问。

这次杨副秘书长回来省亲，冯开岭照例要亲自招待，两位老朋友把酒言一番。地还在明达集团的休闲中心，陪客只有黄一平、邝明达以及规划局长于海东等几个亲近的人。

旧友相聚，菜不在，酒不在贵，重要的是一份真诚与情，其中最直观的考量标尺就是谈的畅与烈程度。

冯开岭和黄一平对视一下，心里都有些吃惊。关于年长电话的内容，近几天冯市长也陆续透一些，毕竟有些主意需要两个人商量着拿，很多事要通过黄一平来办。再说，像冯开岭这样相对谨慎、格内向的官员，平时遇事并无多少人可以诉说、商量，甚至包括自己的妻在内，此类机密大事若总是一个人憋在心里，毕竟不是一件痛快的事情。

“哪里啊！那不过是姿态，主要是防止组织门

杨副秘书长大略说到龚书记定的那个四原则，语气里却充满调侃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