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对着人傻笑，但他没打算还回去讨个公，这么个细的媳妇再傻，到了晚上躺在炕上就是张家寨最动人的女人，张来旺知，每天晚上在趴在窗偷听的牲没有十也有七八，这让他很有成就，在女人上耸动得格外卖力，那时候张来旺觉得要是能从她肚里给他生个带把的娃，就是死也值了，结果生是生了，从接到张家寨到那女人生孩，只用了八个月，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张三千，望着陈二狗，满关切，似乎怕这个在张家寨横着走的三叔被大城市里人给欺负了。

生完孩第二天，那个只会傻笑的女人不笑了，走到额古纳河把自己淹死了，再漂亮的女人在里浸泡久了的尸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对没心没肺见不得别人好的张家寨来说，她的到来无非就是给张来旺了最大的绿帽，她的离开则是让他们失去了大半夜去蹲墙角趴窗偷听的乐趣，没人说为了她真哭天喊地撕心裂肺，连张来旺都没有，更何况别人，这个男人只是草草埋葬了这个名义上的媳妇，然后便成了继陈家老之后的第二个酒鬼，再就没什么后来了，死了，无缘无故上吐下泻吐白沫，躺在地上四肢搐，那一天正好附近村里的土郎中远门，很快就走了，他那个当时只有七八岁不是亲生的孩就站在一旁盯着他，让外人觉得这孩不是在看爹，是在看一只在桶里浸泡的死猪，所以张家寨不喜这孩，跟不喜陈二狗一样，觉得都是外人，外人都是白羊狼，不靠谱，所以整个张家寨对于喜咬人擅长下黑拳打闷的陈二狗以及他后面的孩都怀有本能的敌意，称他们为一条大疯狗和一条小傻狗。

小傻狗的名字还是陈二狗帮忙取的，因为陈二狗是村里最大的文化人，这事情陈二狗不敢胡来，查了大半天新华字典，结合陈富贵的意见最后给了个“张三千”，当时醉醺醺的张来旺二话不说就定下来。不知什么缘故，这孩懂事后就喜黏着陈二狗，怎么打骂就是扯着陈二狗的袖不松手，陈二狗跟富贵山后，这小孩就喜陪着他们娘站在门一起等他们回来，不陈二狗他娘如何挽留，这孩却都不会在他们家吃饭，陈二狗很奇怪这孩死了爹娘后是怎么把自己养活大的。

如果没记错，今年张三千已经是11岁，瘦骨嶙峋，被太晒得漆黑，只有一张很女化的脸庞能瞧他的清秀廓，蹲在阿梅饭馆外拖着腮帮，瞪大睛观察人来人往，这孩既然能不被生活死活到今天，那他能带着黑豺来到上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已有之气。

陈二狗撇了撇嘴，这话里可有大学问。

张三千怯生生，一脸倦容，见到陈二狗的兴奋和雀跃如褪下，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抵抗的睡意，南下上海这一路坎坷惊险，让从未走过张家寨的他如同一张绷了半个月的弓，一松下来，一直顽的意志力就彻底瓦解，他竟然一坐在地上。

陈二狗拉着他走到梧桐树下，坐下后让这孩把枕在他膝盖上，很快便沉沉熟睡，似乎跟这孩结下厚情的黑豺守护在一旁，陈二狗低凝视着那张消瘦稚的脸庞，叹了气，靠着梧桐树，想起富贵似乎提起过，爷爷算死了张来旺会有个有意思的娃“虎豹之驹虽未成纹，已有之气”，这是老人对这孩十四岁之前的断言，至于之后，富贵说爷爷没有开，老人家起初给了个张八百的名字留下来，后来等张来旺真有了孩，陈二狗觉得“八百”太没气势，就换了个“三千”

虽然只是斜一瞥，但张三千那蓬蓬的发，比涂满发胶的王虎剩那个还要寒碜，一脸尘土，这样一个长得秀气声音也好听的孩，跟乞丐有什么两样，如果是城里人，谁不当个宝对待着，陈二狗脸上依旧平静，了张三千的，站起，皱眉：“先带你去剃个，要不然外人还以为三叔亏待你。”

张三千。

张家寨都姓张，唯独陈家人不一样，所以没人愿意跟他们家攀亲戚，只有张三千会照模糊的辈分喊陈二狗一声三叔，陈二狗斜看着面黄肌瘦的苦命孩，心中酸涩，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半怜悯，只是不冷不：“饿了没，把黑豺带来，我请你吃一顿饭，先安排你落脚的地方，算作报答，以后谁不欠谁的。”

黑豺见着陈二狗，摇着尾冲上去，陈二狗恨不得把这家伙捧在怀中，一脸灿烂笑容，蹲下来摸它的脑袋，张三千也跑过来，蹲在他们边喊：“三叔。”

贱命，不容死死翘翘，这是陈二狗这些年的最大慨，命不分贵贱？纯粹扯的说法，那都是没吃过苦的家伙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是站着，是躺着的悠闲家伙。

“三叔，我困，真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