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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哥(2/2)

陈二狗扯开嗓音吼:“不准笑!”

这辆北京吉普212率先扬尘而去,陈二狗坐上拖拉机,闭目养神。拖拉机启动后慢腾腾沿着崎岖路爬行起来,等到陈二狗睁开睛,却发现富贵和那黑狗一直在远跟着他们跑,他猛然站起,望着那对影,看着富贵那张再熟悉不过的犷脸庞,笑容灿烂到恨不得让世界上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傻

然后她听到了知一辈都无法遗忘的声音,这是一段她从未听闻的京剧腔调,带着哽咽和颤抖,从一个男人嘴中唱:“天安门紫禁城,永乐大钟,千古鸣。十三陵大前门,香山红透,枫叶林…”

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跟着,她告诉自己,只是想看看那个老人家的坟墓到底有多远而已。

年轻女人重新上鸭帽,她留给陈二狗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个号码,让他有事情就打给她。

富贵果真不笑了,终于停下追逐的步伐,跟着跑了将近二十分钟的他弯下腰大气,那只黑狗同样瞪大睛,遥望着主人。

陈二狗蹲下来,咬着嘴

这事?这事着我每天睡觉都香,啃大葱都香,心安。”

这似乎就是这对兄弟的命运。

其实比谁聪明的傻富贵把烟枪轻轻放到陈二狗边,起,看到一直站在不远的那个年轻女人,咧开嘴笑了笑,然后走

陈二狗背着布,里面满了母亲帮他准备的东西,有腌有棉衣有刚制好的布鞋,还有那包陈二狗暂时不知的2500块钱,送到村,陈二狗母亲没有多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傻大个穿着破旧大棉袄站在一旁呵呵傻笑,陈二狗瞥了拖拉机,今天他就是要先坐上它到四十里外的小镇,再转车到一座小城市,然后还需要坐四个多钟的长途车去哈尔滨,村里有个八杆打不着的亲戚在那里等他,最后一起去上海打工,说到底无非就是抓个可有可无的壮丁,这所谓的亲戚就算把陈二狗卖去鸭都有可能。

“二狗,谁说你没我这木疙瘩聪明,爷爷早说过你将来肯定比我有息,所有人都觉得爷爷他老人家生前每天都醉熏熏,可我知他其实比谁都清醒,你那个时候还小,有些事情看不透,所以你别怨恨他老人家,他是真惦念着你。”傻大个富贵轻声,抚摸着那老人揣了一辈的烟枪,嘴角带着笑意,只是这笑,这个村里的人注定一辈都看不到。他那个一钱和一块钱的游戏玩了十几年,所有人都觉得他傻,那些人何曾想到这个傻只是在逗着他们年复一年去玩一个很弱智的游戏呢,一般人都觉得容不得陈家被外人占一丝便宜的陈二狗是个狠人,但这个从不言语的傻,似乎要更狠。

她熟悉京剧,知这是旦唱腔,她不是没见识过男人能把女声唱得炉火纯青,但都当不得“绝唱”两个字。

这个让村里不少人恨到牙的混账二狗蹲着,把膝盖,让人看不清表情。

——————

她望着那个土堆上微微颤抖的背影,神迷离。

大个凝视着手中的烟杆,呢喃:“爷爷他不让我说,妈也不让说,但我觉得该让你知,你知爷爷最后一年是躺在床上熬过去的,死于大年初一,那一年爷爷有多痛,你还小,不清楚,他上几乎已经没了,翻个都会冒冷汗,知为什么要熬到初一吗,因为爷爷说他81岁死的话下辈自己会很好过,但对孙不利,所以他是撑到了大年初一,死的时候是82岁,他葬的地方也是他自己选的,我跟着他老人家走遍了大山,最后才选到那块土坡,二狗,知吗,那风本就是把葬的人来生往死煞里推,却恰好对你有福,这都是爷爷生前算好了的。记得爷爷站在那里,喝了酒对我说,‘富贵,浮生这孩不会怨我把地方选远了吧,他是个不喜麻烦的孩也弱,碰上清明这风寒时节,走远路不好’。”

拿起烟杆起,再转,原本应该称作陈浮生的陈二狗仿佛没有看到这个女人,肩而过。她没有说话,只是跟着这个神情肃穆到近乎古板的男人,她知他要去哪里,从小到大她就是个习惯被视作聪明绝的女人。

陈二狗印象中,他该叫爷爷的人是个喜边喝酒边哼京剧的糟老,他以前总听不懂,等可以听懂了,也没机会再听了。

从小到大一直喊“富贵富贵”的陈二狗重新坐下,抹了把眶,轻声:“哥。”

陈二狗,陈浮生,分明是两个极端。

哀而不伤,月洒昆仑。

里的人哪知陈家老人对浮生两个字寄予的意义,他们只觉得二狗叫着顺听着舒服罢了。

富贵留下,陈二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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