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三节

【三】

牧莺弹琴不俗，指尖一挑弦，便“铮”地dang起回音来，十指从容，抹、挑、拢，琴弓左右时而错手，时而低息，亦时而激越，弦颤音发，不绝而chu，如是嗖嗖地she1chu琴刀。

燕又良抿嘴一笑，dao：“你是否有心事？琴音好似有怨怒之意呢。”

牧莺正弹到酣chu1，听他话语，只是一愣，手下也停了停，暗想他竟没有唤自己为牧莺姑娘呢，而是唤作你，这听来似有暧昧，又不知自己是否心思狎昵，不由赦了脸。

燕又良正凝神看着她弹，定晴之chu1越听得她的指法有些零luan，不再从容，似急liu湍湍，调子变了味，韵律全无，不由注意起她来，而牧莺越发错了，竟错弹了一音，牧莺忙罢了手，笑dao：“再熟的曲子也有错的时候。”

燕又良玩味着她方才的错音，dao：“你应是弹唱高手了，连赵局长都亲自来听你弹唱，怎么会弹错？我方才也听chu了你琴音中的心事了，是否有事相扰？”

牧莺起shen，一shen丁香se褶裙如是liu逸而来的粉紫落ban，又见她青丝堆云，肌骨小巧玲珑，好一副古se古香的mei人模样。只是这mei人噙眉轻叹，dao：“生不逢时在luan世，shen为女子，难在险世中立足。总是颠沛liu离，飘零如枯叶，遇水则迟早掉落泥淖，遇土也早晚腐化为泥，保全一时，难保全一世呀！”

燕又良暗揣她话中之意，却不明她所说何意，总大概是个不得心的事情，此时的牧莺与初见时的落落大方已有了差异，那时大约刚chudao，只是说该说的，不该说的也说，台上一坐，也不guan台下观众如何，只自己弹唱。而yan下时局混luan，一个女子这般行走江湖，总是难免有不得意之chu1，或者说，因为shen为女子，怕是遇到的难chu1比男的更多些。

燕又良便dao：“是否遇到难chu1？或我可以相帮，你不妨说chu来。”

牧莺失神的yan听罢他这一言，如得贵人，不由得咄咄闪chujing1光来，只是转瞬又黯淡下去，她只是想，自己与他无亲无故的，纵是相帮，也有限度，而此事非同小可，他未必…且，以自己的事难为他，也是极不愿意的了。这样想来，便还是算了数，勉qiang起笑意，dao：“各家有各家的经，罢了，你来这是喝茶听曲子呢，我倒来诉苦，方才的曲子我再弹。”说着便坐回古筝前，手起琴漾。

燕又良见她不肯说，也不勉qiang，这回曲子没错了，却未曾弹chu情真意切来，总像缺失了点晴之chu1，一首曲如是一个魂，知其者方才得其音，方才奏得chu其shen意，如果抚琴的手指失却了对曲子的亲近，那曲子只是曲子，是没有生气的死wu罢了。

燕又良只是奇怪，方才刚入雅间，赵局长听着时，牧莺所弹唱皆是jing1绝，曲凄歌悲，只是如何赵局长一走，牧莺反倒失了生气？

这样想着听着，牧莺一曲已终，她乏乏地起了shendao：“燕先生，今晚便到此吧，我弹唱已是累极了。”

燕又良站起shen来dao：“好罢，他日我再造访听你弹唱，若有什么难chu1，大可与我一说。”

牧莺只是yu言又止，终是作了罢，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