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三谢。

唐静姝来为他说话：“田力你也别怪他了，他也是反复看了许多家银行，最后才选定往这家存的。”

我说你他妈没息大发了，我再也不你们的破事儿。但咱们说清楚，我这儿也不是你们一辈的堂，你们两个看着办吧！

过了二十天，他和小唐的公司早已注册完毕，我就让他把钱取来还给我。可他总是支支吾吾的，一天拖一天。我觉着怪，可又一想，他在这儿不可能再有什么事儿呀？便问他，他仍支吾以对。唐静姝说了实话：他存钱的那家银行倒闭了！

后来，唐静姝私下求我为她找个工作。我想也对，总不能一天到晚吃我喝我吧？我和这里的中餐馆老板关系都还不错，因为我馋，经常去吃饭。有一回我去一家四川人开的餐馆去吃川菜，顺便就问老板娘是否可以用个人？老板娘问什么人？我就把唐静姝的大致情况讲了一下，调在希腊几年都是餐馆，人漂亮又有英语。她想了想，对我说：“其实我们这里是不需要人的，不过田大哥说话了，一定是关系很近的人。那就来吧，包吃包住，一个月四百金，小费归自己，你看行吗？”

我也明白，西门大官人有国不能回，有家不能投，工作早没了，哪儿还有人要五十多的老儿打工？

实际我并不会退掉房，但实在烦了。

半年以后从国内回来，再没见过他们的面，倒是听到过有关他们的消息：有朋友说西门大官人曾在一个小市场练过几天摊儿，大伙送他一个绰号叫“老革命”生意很差，不练了，不知到哪里去了。也有朋友告诉我说他曾受雇于一个华人小老板，帮他在市场里看摊儿。说这是个清闲活儿，但他却有一个大问题：那时他刚把那只的白内障也了，不知怎么搞的双都变成了远视，近看东西是模糊一片，三步之内连唐静姝也认不来。非得倒退十步以外，才能知谁是谁。一有顾客来，他就大步后退。顾客纳闷儿，以为他脑有病。慢慢的，谁也不来光顾。很快，他被老板辞了，不知去向。

我要回国一段时间，我告诉西门大官人和唐静姝，他们必须找地方住了，也就是说免费的旅馆和免费的餐馆要结束了。

我拐上大。

后面的车轻轻了一下喇叭，在我了。

天天练功，大夫说能活一百岁的老太太死了。除了自己的儿，全家人…、妹妹、弟弟都拒绝接他的电话。

我替他付了律师费，又借给他四千金让他存银行为注册资金。早晨，他和唐静姝穿整齐，揣上钱去银行了。

“他说这家风最好。”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有一年秋天，是个下午，光的。我在布拉格城边儿一个颇有历史的餐馆跟朋友吃饭，…这家餐馆的排特别地，是纯正的英国味。

回国的日临近了，有一天我晚上回来，只见家里一片狼藉，像来了贼似的。再一看，我新买的毯，新买的被褥以及一份厨都没有了。桌上放着个纸条儿，是西门大官人写的，说他们找到住的地方了，今天就搬过去，拿了你东西，实在没办法，请你原谅。

他嫌这房租金太贵，要去找人拼住。

“为什么？”

“你走好了，我们就在这儿等你回来。”西门大官人兴。

吃罢饭来，我从停车场开车，在路等着上路。这时，我忽然看见唐静姝正搀扶着西门大官人缓缓横穿路。他们走得非常慢，小心翼翼，如同盲人一般。唐静姝依旧很漂亮，但已经憔悴了许多。西门大官人则是两鬓斑白，衣衫破旧，步履蹒跚。

没有唐静姝，他只剩一条死路。

“饭店是什么地儿？来的人什么的都有，我怕没几天小唐就让人给勾了去。除非我也去。”他说。

她害怕了。

人满脸煞白的站在那儿，…老太太死了。

我这气呀！布拉格的银行多过米铺，什么奥地利银行、德国银行、瑞士银行、英国银行、国银行…满大街银行都不倒闭，你怎么专拣要倒闭的存？还他妈自称开了天目呢！

“那事儿不行。”

“不可能，因为我要退掉这房。你愿意住也可以，从下个月开始你房租。”我说。

悲痛了大约有一个小时。

我回到自己房间看电视，听见他和唐静姝又练起了神功。

“不不不。”西门大官人连忙摆手。

回到家里，我把这事儿一说，唐静姝呼雀跃，西门大官人却拉着脸儿不说话。我心想这倒怪了。到了晚上，西门大官人跑到我屋里，掩上门，低声说：

我差背过气去。

媳妇压儿没来。

我望着他们渐渐远去。

几年不见，真是一个老人了。

后来，唐静姝告诉我，在希腊的时候，有一个希腊小伙对她特别好，是个海员。西门大官人警告她不许来往，说：“小心我死你！”

我劝他：“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节哀顺变，化悲痛为力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