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候鸟和飞蛾(1)

（三）候鸟和飞蛾

转yan间，已是shen秋。

龙城的shen秋就是人们印象中的那zhong典型的shen秋。灰se的，凉而不寒，并且肃静。不适合温馨的离别，比如毕业，相反地，比较适合反目成仇，适合情敌决斗，以及，适合葬礼。

可是遗憾的是，我还偏偏就是在三年前的这个时候遇见陈嫣。然后，开始了一段我迄今为止维持了最久，并且最为认真的gan情。

郑南音总是缠着我问，我到底喜huan陈嫣什么，尤其是在她自认为她谈了恋爱之后。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我不像小叔那样，我不是语文老师，我的表达能力不算很好。

但是我一直都在努力回答这个问题。对于人们都相信的那zhong爱情没有理由的说法，我不认同。或者，我们学科学的人总是认为没有什么是不能解释的，若你zuo不到是因为你的能力不够，而不是它原本无解。其实我自己也知dao这zhong想法很有可能是错的，但是很遗憾，我的劣genxing就是如此。

陈嫣当然也问过我，为什么追她。我说，因为我觉得你人长得漂亮，心chang也好。这似乎是很个很无耻的答案。但是，事实的确如此。我是在大学里的龙城同乡聚会上认识陈嫣的。我是wu理系，她是经济系。其实陈嫣绝对算不上是个mei女，而且她的衣服和发型都没有任何夺目之chu1，脸上的表情也总是淡然。有的女人是这样的，一开始你的yan光不会被她xi引过去，但是久而久之，随着日子的推移，不经意间，你开始觉得她好看，至少她没有任何一个角度是难看的，非常均衡。再过些时间，她的举手投足都让人舒服，于是你发现她的漂亮属于生活范围之内的漂亮，在这zhong漂亮面前，你可以心安理得，不用时刻担心自己的行为是否得ti。当你恍然大悟其实她很值得追的时候，对不起，已经有人动作比你快了。陈嫣就是这样的女人。

我呢，就是那个动作快的家伙。我幸运。

她说：“郑西决，你知dao当时我为什么要决定和你在一起？”她笑了，她的笑容里总是有zhong温存的悲戚“我第一次跟你chu去吃饭的时候，你一直都在说你们家。你姐姐，你妹妹，简直就像是贾宝玉。”她仰起脸，shenshen地看着我的脸“那个时候我就想，把家里人看得这么重要的人，一定不是个坏人。”

这zhong时候，通常比较适合细水长liu地接吻。

三年了，我仍然喜huan亲吻她。接吻这件事情，特别容易让人懂得什么叫zuochun齿相依。然后，一zhong悠然的gan觉弥漫上来。于是我就觉得，这个女人，陈嫣，她是我的骨rou至亲。

后来我们毕业了，我和陈嫣一起回到了龙城。我们都希望自己能过上那zhong安稳，并且最为普通的生活。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珍贵的默契。

陈嫣在一个房地产公司上班。她总是这样向别人解释她的工作：“别误会，我不是售楼小姐。我只不过是会计师手底下的小会计，yan睁睁地看着老板暴发，自己的工资永远是那么一点点，如果不好好调整心态，早晚有一天猝死。”

我喜huan陈嫣zuo人的这zhong方式。

最近我跟陈嫣见面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说起郑南音，因为她的确可恨。她的学习成绩，她的前途，以及她那个不靠谱的小男朋友，统统令人恶向胆边生。更可恨的是，我还得在三叔三婶面前帮她圆场，说她在学校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然后她还不领情，估计是被那个男孩子弄得tou昏脑胀了，最近像只被惹恼了的猫，动不动就跟我龇牙咧嘴，指责我这个奔三的中年人gen本已经麻木得不懂得什么叫gan情。我一半玩笑，一半认真地历数着郑南音的zhongzhong恶行，貌似火冒三丈，其实乐在其中。陈嫣总是微笑[福哇txt小说下载]地看着我，似乎我无论说什么，在她看来都是有趣的，有趣的未必是我说话的内容，而是这个正在说话的人。

她永远有办法，让我安静。

我们家那两个大小姐，喜怒哀乐统统挂在脸上，动辄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架势。所以在她们俩面前，我觉得我像个男人，因为我能让她们冷静。但是陈嫣不一样，她让我安然，这也让我觉得我像个男人，大概，那就是所谓的温柔乡的gan觉吧。我曾经以为，女人都是飞蛾，生xing擅长不怕死地扑火。后来才知dao，原来也有一zhong女人是候鸟，无论如何，都沿着一个静谧的轨迹，安宁地飞翔。你可以说是飞翔，说是恪守着什么，也对。我和陈嫣之间，连争执都是很少的。记忆中只有过一回非常厉害的战争，在我们大学毕业的那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