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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里,找了一副靠街的座位坐了,泡了一壶茶,要了一碟点心,慢慢地咀嚼着,静静等着看有什么生意没有?
原来林继业自从家道落败了之后,家里没有进帐,他又出不得力种不得地,只得凭了昔日的几分做生意上的伶俐劲儿,每日上街,把这镇上做小生意的人都混得极熟。有些做小生意的,或者有特别开支,或者本钱周转不灵,就想找那放印子钱的人借钱或邀会,或写借字,或口约,其间少不得要从中做保的,这就要来找林继业这路人物了,因此上他也算得上是半个牙侩了。
他每逢说好一样交易,至少有一二百文的中人费,一日茶酒饭钱都有了。设若有两笔买卖呢,那就可以带一二百文上赌摊儿上去赌一赌,输了就算没有挣到,赢了可是财喜加倍。他也有规矩的.总是坐在常青茶馆门口第三张桌子边儿上。这里就好像现代律师设的事务所一般,有着固定的位子。茶馆子里老板,为的他是一位常年主颐,不论如何高朋满坐,必定将那个位子留着,因为如此,所以要来请教他的人,也是一碰就着,无须他各处去寻找生意的。
他靠桌沿坐着,把一盖碗酽茶.都喝成淡水儿了,还不见有人来找他。这茶馆外面,便是一片空场,现在日落西山,满场子里大挑小担,人来人往,倒是那些摊贩们准备收摊儿回家的时候,正是热热闹闹的。林继业心想,到了这般时候,还没有生意上门,大概也没有什么希望了。老在这里等着,也是白费功夫儿,想到这里便再也坐不住,于是叫伙计付了几个铜板的茶钱,便举脚迈到集子后边的赌摊儿来。
这集子后面便是摆设着各种赌摊的所在,一阵骰子铜钱声音,接连地响入了耳鼓。林继业心里想着,无聊也是无聊定了,到赌摊儿上去试试手气倒是真正要紧的。
林继业今日怀里有了两串钱做底,心里是很安稳的,想着这两吊钱要是运气好了,准能翻个好几翻,便下了赌桌开始掷骰子又是赌大小,谁知道他今天运气臭到家,接连玩了几把是一文钱也没赢,倒将钱输进去不少,他愈发来了脾气,偏就不信不能翻本儿不成?结果又赌了一阵子,将那剩的钱也都尽数输了去了,身上只剩下几个铜板了。他本想着再赌,偏这会功夫儿又上来了酒瘾,便叹了口气,嘴里骂骂咧咧的直骂自己运气不好,便往集子对面的一家酒铺子来。
林继业憋住了一肚子的气,走进酒馆里来,两手按住了桌子坐下,朝着那小二叫道:“给我打两碗酒来。”
他是这里的熟客了,店里伙计俱都是认得他的,便打了素日他爱喝的酒来,林继业等不及那店伙计将酒放在桌上,便伸手抢过碗来,仰起肚子对着嘴就是几口。那店伙计笑道:“林二叔,你今天是渴了不成,端起来就喝了半碗,怕是拿这酒当水喝了吧?”
林继业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道:“渴是不渴,倒是心里头有气,须得猛灌几口酒,方觉得能压下些火气。”
那伙计常见他在那边的赌摊子赌钱,完后便顺脚来酒馆子来喝上两碗酒,若是哪天他赢得钱了,便多叫上两盘好菜就着酒吃喝,象今天这样空着肚子喝酒,八成就是输了个底儿掉。那店伙计知道输了钱的赌徒惹不得,便不再多说,便依着素日的规矩,将一小碟子水煮的五香花生米,和几块酱豆干悄悄送到他桌前,转身便去招呼其它客人了。
林继业倒是来者不拒,掰了半边的酱豆干,直塞到嘴里去,咀嚼着道:“哼,豆腐干下酒,还有花生米这倒也不错,谁叫我林继业时运不济,败落了门户呢。”
他这里絮絮叨叨的念叨着,就听有人在他身边笑道:“林二哥,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呢,伙计,再给我上两个菜,把我桌上的酒移到这桌来,帐也算到我头上就是了。今日我请林大叔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