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老有不对劲，就说：“爸，你别这个样，等会儿让月萍看见不好，她已经很辛苦了，咱们不能给她添心烦。”

护士说：“不谢，你等陈月萍来，护送她回病房。”说着手术室，抱孩走了。

我说：“男孩女孩都一样，你别想太多。”

我也不知如何是好，脑里蹦一个念，嘴里跟着说：“没关系，等她长大了继续找上门女婿，总有机会生个男孩，还是你们陈家人。”

陈文贤神情呆滞，脸难看，惨然笑：“呵呵…母女平安…我连女孩的名字都没想过、衣服玩也没买，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我看看病床上的月萍，发觉她也在看我，于是对她笑了笑，她着我，神中一抹难以形容的意味，好像很疲乏，又好像很轻松，还有一份茫然失措。我和我妈左右护着月萍往病房而去，李玉桂拉起陈文贤跟随在后，我回一看，只见陈文贤脚步轻飘，梦游般往前挪移，嘴里兀自喃喃不休，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谢谢，”我说“辛苦你了。”

我蓦地涌起几分幸灾乐祸之念，见老一副跌万丈渊的沮丧模样，险些笑，忙咳嗽几声掩饰过去。

“没问题，正在合，”护士说“我现在抱孩去护婴室洗澡。孩很健康，有八斤六两，是个大块，等会儿你们就能看见了。”

陈文贤喃喃：“对你来说当然一样…可是对我就不一样…陈家的香火都断了…”

护士说：“生了，是个女儿。”

陈文贤如遭雷殛，躯一阵摇晃，脸陡然变得煞白，就此木立当堂。

李玉桂向我看来，神十分复杂，示意我过去招呼护士，拉住陈文贤小声劝。我妈推我一把，我终于回过神来，上前对护士说：“我是陈月萍的丈夫，她本人怎样？”

话？月萍生孩是大事，你还记着跟你老丈人斗气？”我搂住她说：“好了，我听你话就是。”

陈文贤如同弹簧般起来，唰地一下扑过去，急：“我是，孩生了吗？”

母二人窃窃私语，妈连声告诫我注意自己的态度，不能和陈家人起冲突，我左耳右耳，一味敷衍了事，过了四十多分钟，只见手术室门打开，一个护士走来说：“陈月萍家人在吗？”

我上前说：“爸，是个八斤六两的胖女孩，母女平安，你可以放心了。”

我看见她手里抱着个婴儿，只是上脏兮兮的，什么也看不清，就留待等会儿细看。只见一旁的陈文贤已倒在休息椅上，姿势和先前那对老夫妻相同，只是一个喜悦之极、一个颓丧之极，双方心情却是天壤之别，只有我们这些知情人才能会。

过了一阵，手术室门打开，护士推着月萍走来，说：“走吧，手术结束，你们陪她去病房。”

陈文贤情绪低落之极，自言自语：“那要等到何年何月…何年何月…”

陈文贤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垂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