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怡不好说柳东行曾经受过伤，只能垂应了。卢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数落了她一顿，方才让她回去。

文怡只觉得悬在半空中的心，稍稍放下了一半。既然只是轻伤，无碍命，想必也不会致人残疾，她除了心疼柳东行外，更多的是松一气。至于面目受损，她妻的都不嫌弃，别人就不必理会了。不过北望城远不如京城舒适，只盼着柳东行的伤势能得到妥当的照顾才好。

文怡每日都派人去打听大军的日程与到京的时日，心里又是喜，又是焦急，还有三分忧虑，生怕柳东行受的伤真有个好歹，但更多的是安心，至少，他是回来了，不会再孤远离千里之外，日日冒命之险。

前曾待过，若有小柳将军的消息，便给你送来。我们在北疆也有人，不过并不是只盯着小柳将军的，那信上的消息，是我综合了几人手的回报，才打探来，没法更详细些了。不过可以肯定，小柳将军命无碍，请柳宜人宽心。”

文怡早就从钟离太太那里得到了消息，立时便指挥着家中众人收拾起院落屋舍来。正屋倒罢了，柳东行用的书房、兵房，都清清冷冷地，需要重新整理；而柳东行要穿的秋冬衣裳，也都备好了，全都拿来放在熏笼上了又，务求他一回家，便能穿上烘烘的新衣；文怡还命人重新修剪了院中的木，刷洗了全宅的地板，连门窗廊也重新上了一层清漆；家下人等都分了半匹新布与两斤棉衣裳，面的丫婆还赏了首饰。

文怡从此就真的安坐家中等起了消息，只是这一等，便是两个月。金秋九月，京城的天气已经冷下来了，家家都开始冬衣、备火炭。就在这时，朝廷上传来了消息，大军班师回朝，再有几日便要到达京城了。

她叹了气，勉笑着问钟离太太：“我瞧了那信上的话，敌军主力似乎被剿得差不多了，想必朝廷班师之日不远？”

赵嬷嬷私下来找文怡，安她：“小别把老夫人的话放在心上，她这是为你着急这两个多月里，你总是忧心忡忡的，老夫人生怕是姑爷那里了事，你存心瞒着她，还让嬷嬷悄悄儿去找表姑太太与罗四太太打听呢，知殉国的将士里并无姑爷的名字，方才安下心来，几次劝小，小嘴上应了，背过仍旧是那样。老夫人见了，真怕你是有事瞒着。如今姑爷分明是要平安归来了，大军离京城也就只有三天的路了，小你还是这样，到底是在怕什么呢？”

柳家宅整理一新，人人脸上都带了喜，就等男主人回来了。

“哪里到这个地步？”钟离太太笑着摆摆手“朝廷的军报只会提到大致的战情，但我们通政司的军报，却向来要说得详细些的，不是指战况，而是指都有什么人参战，谁领兵，谁为先锋，什么人战死了，什么人受伤了，擒获了什么人，敌军又有什么人战死或受伤，等等。只要是数得上名的大小将领，都要报上来的。因此小柳将军受伤一事，本就在公文里提到了，我不过是顺人情。柳宜人放心，我们朝廷的将领，凡是受了伤的，都分轻伤重伤来说明。小柳将军并不在重伤一列，可见并无大碍。”

看到孙女坐立不安，卢老夫人忍不住了，特地叫了她过去：“大军都班师了，只不过还未到京城罢了，东行一切安好，你在这里担心些什么呀？还不好好歇息了，等他回来时，看到你的好气，心里也喜。”

钟离太太笑：“确实如此。柳宜人就安心坐等好消息吧，用不了多久，小柳将军就要回来了”

文怡脸微微一红，郑重向她行礼致谢：“多谢钟离太太相告，能得到拙夫的音讯，已是意外之喜了，不敢为私心占公，只是…”

文怡这才知祖母曾经背着自己了这么多，心下动，便：“其实也不是怕什么，相公要回来，我心里真的十分喜。只是先前…曾有人跟我提过，他受了伤，我怕他伤得厉害，又不知详情，因此心中不安。他虽然写过家信回来，但信里提都没提过这件事，我就知他是有心瞒着。若是真的不打，他瞒我什么？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