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怡留意到一个长长的影现在左边的墙上，便稍稍提了声量：“不仅如此。因长房无视我们家，其他族人也跟着给我们冷脸，开始只是每月钱粮延迟，后来，居然把生虫的陈米陈面都送过来了，银钱也大打折扣。家里有急用时，嬷嬷去讨，他们居然随手丢些碎银就打发了！祖母生了病，长房不肯再下帖请王老太医，族中更是没有一个人过来问疾！为了给祖母看病吃药，家里把能卖的都卖了，卖到七房的铺里，掌柜还要压价！”

我怎能轻易饶了她？！如今她年纪小，有不懂事，别人不过一笑置之，再过几年，她还是这样，看有谁会不笑话她！咱们家已经没了财势，若是连族人都没了，她将来要怎么办？！”

文怡摇摇：“嬷嬷，你不知，有些事是不能松的。我若连这事都说服不了祖母，往后就休想再别的事了！”

赵嬷嬷叹气：“嬷嬷知，前些日，小受了大委屈了！因此心里有气，也是难免的。只是你终究是顾家女儿，不论受了多少闲气，顾家还是你的基。总不能因为受了气，就把祖宗族人都抛开了吧？！老夫人不乐意置产，也没什么要，横竖家里的钱够嚼用了，再钱买田地，怕是反而会引起别人注意呢。她的顾虑也有理，都是为了小好，小心里明明孝顺她老人家，又何必抗着？老夫人只是怕你亲近舅家，疏远族人，担心你将来会吃苦！”

赵嬷嬷吃了一惊，有些迟疑：“这…不能吧？！”旋即反

文怡听着这林林总总，心中苦笑。是的，如今族里除了冷淡些，时不时冒酸话闲话外，待她们祖孙还好，钱粮节礼也没怎么误过。只是，等到她们跟长房闹翻，这些人就会变了嘴脸。祖母与赵嬷嬷在顾庄生活了大半辈，又哪里知人心会险恶至此？！

若她亲近族人，疏远舅家，只怕将来才会吃苦呢！文怡咬了咬，脸上丝毫没有被说服的迹象。

她抬起，看着赵嬷嬷，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

赵嬷嬷说了半日，见文怡一句也没回应，便有些气：“小，你有什么话，不能跟嬷嬷说呢？嬷嬷知小心里委屈，可小到底在委屈啥，也得告诉嬷嬷知呀？！”

文怡转过来，神苍白，脸上隐有两行泪痕，赵嬷嬷一看就心痛了，忙上前搂住她：“我的好小，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老夫人生气，你就顺着她，先认个错不行么？！何必要这样犟嘴！”

赵嬷嬷一怔：“噩梦？！梦里讲的是什么？”

文怡抿了抿嘴，：“嬷嬷，我生病的那些时日里，了个梦，是个噩梦。”

赵嬷嬷念了句佛：“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些日，小总是担心老夫人会跟长房翻脸，但这不过是梦罢了。”

赵嬷嬷一脸无奈，只能慢慢说服她：“小，老夫人的话也不是没有理。长房的人是过分些，可其他几房的老爷太太、少爷小们还是很好的。你瞧…”她伸指一样样算来“前些天为了七夕，四太太亲自过来问老夫人，小你要不要参加公中的乞巧，知你不去，她还说，叫小你得了空多跟妹们亲近，不要总是待在家里呢；还有，九太太昨儿也送了帖来，说下个月她寿，请老夫人和小一起过去乐一乐；今天早上，闺学那边也来了人，说是小到了年纪，也该到学堂里读书了，先前因为女先生家去了，寻了半年也没找到合适的先生，才耽误了小们的课业，如今找到了人，自然是要重新开课的。咱们家从来没人去过闺学，他们也不曾忘了小不是？”

“我梦见…因为我病了，祖母跟长房的人争吵，见他们家的人不肯赔不是，就骂了他们许多话…长房的人恼羞成怒，跟我们六房闹翻了，从此以后，他家逢年过节，或是红白喜事，都不再提起我们家，我们也不再跟他家来往。”

赵嬷嬷不敢再说，只能安抚两句，退房来，扒在佛堂门张望几，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地走了去，小声叫：“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