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哪来的馄饨？只有去大门外路边的小吃店里买。我说我下去买。阿桐的妈妈却示意我留下，让阿桐去买。

老人见我，才像是放下心来，她用她虚弱的力气握了一下我的手，然后，那只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阿桐的妈妈用浑浊的光看着我们，她指指阿桐，颤抖着说：“阿－－－桐－－－”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嘴翕动着，似乎要说什么，却又一时说不来。

我明白，老人这是在托孤，她一死，阿桐等于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了。我心里一酸，唯有不住地。

我握住了那只颤颤巍巍的手。

她却说：“我想吃馄饨。”

阿桐凑上去：“妈？”

阿桐的妈妈那天下午病情似乎突然好转了许多，竟有些认得阿桐和我了。我们都兴，觉得病情是有了转机了，却不知那本就是她临去世前的回光返照。

她静静地看着我，目光慈祥而又急切。

她则静静地躺着，不再说话。她仰着脸躺着，大睁着一双浑浊的充满血丝的睛，默默地望着病房里那雪白的屋，脸枯黄，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偶尔眨一下，谁看了都会以为已是一尸。

那天，连续下了近一个礼拜的连绵的秋雨也终于停歇了，秋的光从云层的隙间很吝啬地洒了一些下来，但也足以让人睛一亮，神为之一振。

我这才明白，她是想让阿桐离开，然后，跟我说什么。

“晨－－－曦－－－”她说。

，希望你能给我证明的机会，好吗？、、、、、、”

阿桐走后，阿桐的妈妈把手伸向我，把她那只已瘦如枯柴般的右手伸向我。

这时，天终于放晴，秋的午后的光，透过大团的云彩从天空时隐时现地泻下来，窗外一片明净，我想，空气此刻也是格外地清新吧。但病房里却仍是浊气氤氲，门外的走廊上不时传来喧哗、动和脚步声。一个年轻的护士走来，看看没什么问题，便微微冲我一笑，转离开了。

阿桐的妈妈终于在一个午后去世了。

阿桐的妈妈又指指我：“晨－－－？”

我握她的手，那手冰冷着。我看着她，等待她。

我想跟她说什么，可又不知该说什么，从何说起？于是只得作罢，也只好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一边。

小，我的小，她现在在什么呢？她还好吗？、、、、、、

我松开她的手，静静地坐在床边。

“阿桐－－－是我的－－－女儿，”她说“她是个好女孩，也是个－－－可怜的－－－女孩，她喜－－－你，我－－－知，我死后，就把她托付－－－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她－－－”

我凑近，倾听。

我坐在那儿，百无聊赖，又开始想念起小了。想她好看的笑容，想她温白皙的手，想她偎在我的怀中安睡，想她总是喜用那双澄澈如的睛地盯着我的睛仔细地探究和追寻、、、、、、

我也忙凑过去：“阿姨，没错，我是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