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有胆，让他只来！”白发太监解开包裹，一颗血迹斑斑的颅。“哟，这不是太皇太后的贴大总吗？”程元振笑声来“怎么就只剩个脑袋了？”“嗬嗬。”“仙居殿的人都已经杀光了？”

数十丈的秘阁完全被黑雾笼罩，内盘绕的回廊上，一名白发太监无声走过。他怀中抱着一只沾满血迹的白绫包裹，步履略显蹒跚。风雪打在玻璃上，他扭望去，一双血红的睛。

此番若是王爷大功告成，莫说几个要被送寺院剃度家的妃嫔，便是宗室的金枝玉叶也可肖想一二。比如安乐公主，还有太真…程元振呼重了几分，拭短剑的手指愈发用力。

阁门内侧，悬挂吊桥的台上，程元振跷着脚坐在椅中，手里拿着一柄寒光如的短剑，正用一方丝帕细细抹拭。作为博陆郡王最信任的义，他服侍王爷已经超过三十年。

“仇家的三伢，士良啊…”他伸长脖：“太皇太后又传来懿旨，请江王殿下前往太池。”“老叔，求你心疼心疼侄儿吧。”仇士良带着哭腔：“有是事不过三，这都第三旨意了，再拖延下去，只怕小侄的命难保啊…”殿门闭，大殿内静悄悄的，只能看到一烛影。“兴许是老叔睡了？”众目睽睽之下，仇士良只能凑合着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一边央：“定方老哥，你帮我传句话呗。”

“若不是王爷，他早该死了，多活这么些年，都是赚的。”程元振：“来的是哪位？”“嗬嗬。”“程侯？居然不是帛九爷？”

苏定方满脸为难地说：“兄弟啊，这回的事，你可得把稳了。”仇士良心里一阵，绛王变江王已经够蹊跷了。

能臣如李德裕、僧孺，各为朋党，攻讦不绝，看似在朝中争权夺利，如火如荼，背后却是南衙在北司面前步步退让。

至于前日在中大杀群臣，在程元振看来，不过寻常事。倒是杀李昂还有几分看，尤其是给唐皇的妃剥，是个细活，起来颇有趣味。

“嗬嗬。”“好大胆，真以为他一个假节的汉国重臣，王爷就不敢动他？”程元振冷笑：“他也不想想，他要是死，汉国剩下那几位辅政大臣还不弹冠相庆？”

“唵…”那中发一声低咒，声音与他原本苍老的公鸭嗓截然不同，又轻又细，宛然已化为女声。＊＊＊

＊＊＊大明，紫宸殿。风雪中，苏定方手持长槊，腰挎弯弓，与罗士信等人盔贯甲立在阶上。紫宸殿的玉阶下，数百名内侍黑压压跪成一片。“老叔！是我啊。”仇士良紫袍了大半，脸又青又白，不知是急是冷。

也不分庸碌，在博陆郡王这座巍巍大山之下，都只有八个字：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忠如宰相武元衡，被刺客当街杀戮，死得不明不白。

程元振满意地“得好。”“嗬嗬…”“少了一个？那个曾经献舞的瑶池宗白仙？”程元振瞬间变脸，一脚蹬，将老太监踹翻在地“没用的东西！王爷养着你们吃闲饭的吗？给我去找！”白发太监叩首退下，程元振靠回椅背，朝短剑上呵了气，继续拭起来。

血迹的手掌，自怜地摸了摸，本来枯皱的肤似乎光了少许。李辅国闭上双目，满足地扬起脸，将双手的血迹涂在额上。

忽然他抬起，鲜红的双目仿佛要滴下血来。白发太监穿过黑雾，一边张“嗬嗬”了两声，一边比划着手势，却是被割，不能言语。程元振放下脚，皱眉：“刘克明死了？”“嗬嗬。”

北司诸宦能驱使南衙众臣如，刘克明就敢手弑敬宗。田令孜能以球胜负决定节度使，王守澄等人就敢自行拥立新君。

接着他额绘的白瞳微微一动，犹如活般望向网中的女。与那非人的目光一，鱼玄机似乎被一桶冰浇到上，通冰冷。前衰朽的老太监仿佛消失不见，就像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占据了他的，在他中复活。

三十年间，六位皇帝，数十位宰相，更多的朱紫重臣，一方诸侯，犹如般随波而逝，唯独博陆郡王屹立不倒。三十年间，他不知目睹过多少达官显贵的兴衰荣辱，生死存亡。无论是贤愚忠。

除了不属于李二党的郑注、李训，无人敢对宦官非议一字。贵如郭氏，昔日族中冠盖云集，满床笏板，如今已是云烟过，凋零殆尽。如卫公，只能退居天策府，闭门自守，即便帝皇之尊，在博陆郡王手中也如同小儿，听任摆布。

宦官原本只是君主的家，所有的权柄都来自君主，但在李郡王的控制下，宦官权势前所未有地膨胀。两枢密使、两神策军中尉，便可裁决军政。上行下效，同僚们的肆无忌惮，程元振也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