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凡与自己的母亲大吵了一架，她说两个人在一起最大的前提是情，她与孟建的婚姻是情的结果，是顺理成章，是到渠成的，除了他，她跟谁在一起都不会幸福。更何况孟建的妈为儿付那么多，就算他跟他妈情比平常母厚了一，那也是正常的。

劳动节的时候孟建带她回过一次家，跟他妈吃了一顿饭。孟建遗传了他妈的相貌，两人有七分像，老太太是个很清瘦的老人，说话轻言细语的，对余小凡的态度属于不冷不型，说不上情但也绝对不刻薄，比较客气。不过对儿确实是照顾得极其周到的，儿在面前的时候，目光永远不离他，孟建吃果的时候，他妈嘴里明明没有东西，咙还上下动了两下，像是要帮儿把他嘴里的东西嚼一遍，看得余小凡一阵好笑。

余小凡那时候正是为痴狂的时候，哪里听得去，到底还是不顾一切义无反顾地嫁给了孟建，婚礼在老家和上海各办了一场，在老家办的时候，双方老人都是到场的，余小凡照老家的规矩，穿着大红的旗袍，当众给婆婆端了茶，婆婆则当场摸一只金镯在她手上，一切风平狼静，她当时就看了自己的母亲一，里写的全是“看吧！看吧！”颇有些得意。

“你还没走啊？”

如果余小凡能够静下心来想想，自己母亲的担忧并不是没有理的，但在那个时候，情已经让她浑充满了激情的力量，并且以横扫一切的姿态面对任何反对的声音。

小凡气得哆嗦“为什么？”

女儿要嫁人是大事，自从余小凡跟家里提起过孟建这个人之后，何婉华就开始打听他家的情况，巧的是孟建母亲在城里的卫生所工作，何婉华有个多年的老朋友就是她的同事，一打听就给何婉华讲了一大堆。

“啊，我这就要走了。”余小凡听到陈欣的提问仿佛如梦初醒，低去关电脑，又把包背起来。

脚步声，有人从她边走过，声音里带着惊讶。

陈欣看她神情不对，于自然而然的关心，或者还夹杂着一些好奇心，又问了一句“你没事吧？是不是家里事了？”

余小凡仍旧坐在电脑前，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放在鼠标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着，也不知在些什么。

说话的是陈欣，余小凡的同事，陈欣是个苗条挑的上海姑娘，在公司里销售经理，加班是家常便饭，所以到这个才刚从销售的办公室里走来，看到余小凡还没走觉得惊讶，冲就问了一声。

何婉华斩钉截铁地“你知他们家的情况吗？你知他妈是一个人把他带大的吗？你知他妈当年为了让儿国把家里唯一的一房卖了，一个人住单位宿舍一直到现在的吗？你跟这样的婆婆抢儿，有好下场吗？”

最后，余小凡掷地有声地总结，她要嫁的是孟建，又不是他妈，寡妇儿怎么了？就不允许寡妇儿有息，就不允许寡妇儿有幸福的情与婚姻了？妈妈的说法是典型的狭隘与偏见，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时针指向六，办公室基本都空了，窗外就是数条架接之，华灯初上的时候，无数的车灯汇成长龙，光溢彩地划一弧线。

还有一就是，孟建的母亲一直都住在小城里，而他们俩婚后必定留在上海，最多也就是逢年过节回来看看，平时井不犯河，哪里会有纠纷。

关于余小凡的家，陈欣的印象是非常刻的，余小凡结婚前，公司里的人都去参观过她的新房，余小凡家在市中心，一百五十平的复式公寓，装修得颇艺术风格，厨房是全亮银的德国阿尔诺，让老板夫人都羡慕得双目发红，当场“嗷”地叫了一嗓，让所有已婚未婚的男人们倍压力。

陈欣与余小凡情不错，虽然一个虚岁三十岁还没结婚的“必剩客”与一个二十五岁就成功把自己嫁去的女人是很难找到共同语言的，但公司里只有她们俩是年龄相近的同，陈欣脆利落，余小凡格温和，两人格上恰好互补，不知不觉便成了相当亲密的朋友。

有这样的一个丈夫，余小凡当然是自豪骄傲到极的，并且如同所有将一腔意全放在丈夫上的小女人那样，天下没有比自己老公更要的事情，自结婚以后，每天准时下班，从不加班，快公司门的时候还要给老公打个电话，甜甜地问他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要带一张碟回家一起看之类的琐碎事，角眉梢都是幸福

这些事情余小凡都是知的，她也知孟建与母亲的关系极其厚，就算不在一个城市，但每天也至少要通一次电话。

余小凡的妈对女儿的滔滔不绝表现极端的不屑，并用一老人特有的看得太多就那么回事的语气反驳女儿“你懂什么？人什么都是要有回报的，他妈为儿付那么多，这么多年的苦熬苦撑都过来了，人家不指望回报？人家就这么轻易地把儿让给你了？她丈夫死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再嫁，儿就是她唯一的男人，你要跟这样的母亲抢她的儿，她可是什么都会来的。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铁了心要嫁，我们是拦不住的，可你自己想好了，将来哪天你要是后悔了，别跑回家来找我哭。”

孟建的母亲林建旭确实是个寡妇，丈夫在孟建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一手把儿拉扯大，后来又因为要送儿国，咬牙卖了家里唯一的一房，自己住了单位宿舍里，一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