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梁，你谈谈吧，究竟是啥原因？校风差，学率、巩固率、合格率在全区又是倒数第一。这样下去，能行吗？”

真巧，我第二次看他时，那炯炯的目光和我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梁英。民办教师。五年级班主任。”

新桥社中吴校长谈起了在县城检查的见闻：“…人家搞得就是好呵！用四个字就能说明问题，这就是‘窗明几净’啊！”“呵呀！能和人家比吗？乡里的一个喇叭嘛，你还想怎么一场呢？”河西小学校长、新桥区的老资格田中悠然自得地用嘴朝空中了一串烟圈…开会的人有闭目养神的，有看着屋神的，有用剪刀修指甲的，有用纸叠飞船的…

“能不能说得一些？”我问。

“去！再去一个教师！”我对站在前发愣的几个老师说“别的同志到房间里去，准备开会。”

“打击积极，还能提教育质量？”他变得激动起来了“领导是哑的、聋的耳朵——摆样的。课不上，问题不想办法解决，这不好、那不好，怨天尤人。今天的各位领导看到了吧，娃娃们扫教室呛成了那个样。教室是危房，风一刮就可能倒塌。这样的环境，如果是我的娃娃，宁可叫当瞎汉，也不来受这份洋罪！就这个样，能提学率吗？能加巩固率吗？还谈得上合格率吗？一句话，误人弟！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们是在犯罪呵！”

是谁？”我气愤地问。

这些人中间，只有两个人坐得很端正，但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一个用讨好的神看着我；另一个直愣愣地盯着黄桌面上的一摞作业本，沉、不满、激动的神，他的圆脸红扑扑的，双中严厉、雍容、智慧的光芒。…前者是钱永，后者是梁英。

会议开始了，照例是批评，然后是梁庄小学的教师谈情况，究竟是领导的问题，还是教师的问题？

他微笑着朝我了，清了清嗓，才严肃地说：“前几天，我在杂志上看到了一篇省委书记关心小学教师的文章，很受启发。通过这篇文章，我明白了一个普通教师的光荣。我是在为梁庄一千九百人民着想，不然，我今天也许就不在这里了。”

“三家四靠，捣了锅灶！我看你把班给人家算了。这五块钱的班主任费也别拿了！”

他娓娓动听的谈吐，很快又变成了抑扬顿挫的声调：“校风差，哼！举个小小的例吧。我这个人话多一，看不顺的事总说两句。一次，我向校长提过这个问题，本是好意，可我看不惯的东西人家却喜。一气之下，给他提了好几条意见。然而，接踵而至的是校长对我的特别‘照顾’。他让我带两个班的语文、一个班的数学，平均每天五节课；其次是给我鞋带，不给我提供纸张墨，连煤也少给我…；最后送给我一双绣鞋，工作上百般刁难，群众中拆台漫骂…”

这些富有诗意的语言逗笑了别的校长们，我心中对他也油然产生了一的敬意。的确是这样，新桥学区校长曾说过，梁庄小学的梁英是个调捣、不务正业的人。

“是我和张铁城老师。我检查去的时候，给张老师了，因为他是副班主任嘛！”

“他是谁？”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问钱永。

这情景使我想起了手炸药包的董存瑞、扑枪的黄继光和救儿童的罗盛教。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梁英现了。他是在一声惨叫声后抱着被危房砸伤的学生现在我们前的。他大踏步走教室门，迎着狂风朝卫生院跑去了。

梁英的话宛如一串重锤，砸在了我的心上。我到惭愧，自己为区文教站站长，为什么连这些事都不知？为什

认识他不到几个小时，可他在我心目中已经下了很好的印象，是不错吗，他设计的教案还在省教育杂志上发表过呢…

“嗯？”我有惊讶，用目光询问他。

二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人开。我把目光转移到了梁英的上，只见他锁着眉想着什么。

“因为，这里不是我想象中的世外桃源，我心灰意冷了。可是，这几天我又改变了自己的想法。”